同一天,一架飛機在北平落地。
陳建軍出了站,直接回了靈境胡同的老院子。
陳旅長正坐在廊下看報紙,聽見院門響動,抬頭一看,愣了一下:「你不是在京州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陳建軍把行李放下:「爺爺,我調回來了。」
「調回來了?」
陳旅長把老花鏡往下扒了點:「調哪去了?」
「十七軍一二一師,師長。」
奶奶從屋裡出來,聽見這話,笑了起來:
「回來好,回來就好啊。奶奶這就給你做飯去。」
晚上陳崢下班回來,一進門看見兒子:「回來了?」
陳建軍點頭:「嗯。」
陳旅長把報紙往桌上一放:「這小子突然調回來,當十七軍一二一師師長了,這事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
陳崢把大衣掛上:「我特地調他回來的。」
「那你有什麼打算?」
陳崢在沙發上坐下,喝了口茶:
「現在的部隊還是有點臃腫,我準備過兩年再精改一次,這次打算裁軍50萬,改完就推全軍信息化。
讓小軍回來,也是想著先從十七軍開始搞。
往後還要讓他去學一學系統化的大規模信息化作戰。
將來的作戰不光是信息一體,而是四位一體,太空也將作為我們的戰場。
所以我們必須做好打贏現代技術,特別是高技術條件下局部戰爭轉變。
由數量規模型、人力密集型,向質量效能型、科技密集型轉變。
上一次的轉變,是全軍轉變為機械化,半信息化,這一次,是全軍信息化,而未來,信息化將融入到每一個單兵作戰系統。
一個合格的高級指揮官,就得時刻學習。」
陳建軍在一邊聽著不說話。
老爹現在跟朱棣也差不多了,說什麼都是對的,他聽著就行。
陳旅長點了點頭:「行,你自己有打算就行,你老子我,也不知道還有幾年可活,幫不上你什麼了。」
「左部長都說了,讓您老多出去溜達溜達,鍛鍊鍛鍊。」
陳崢笑著寬慰道:「心態年輕,才是真的年輕。我聽說那個姜聞,不是在拍《陽光燦爛的日子》嗎?您不是挺喜歡這小朋友的,怎麼沒去轉轉。
我連和尚都讓給你了,在家閒得沒事,你也帶著娘多出去走走。」
「你小子。」
陳旅長瞪他:「那個花和尚都要離休了,你指望他保護我?我看你就是怕我一個人無聊,讓和尚陪我嘮嗑。」
說著他擺了擺手:「再說了,人家拍電影的,我去摻和什麼,咱們的宗旨就是不給人家添麻煩。走到哪兒都帶警衛員,人來人往,還耽誤人家幹活。」
他頓了頓,又狐疑地看兒子:
「不是,你這麼個日理萬機的人,怎麼知道人家拍電影的事?
這種芝麻綠豆大小的事也能傳到你耳朵里?這玩意最多也就到廣電系統吧,這跟你有個雞毛關係?」
「還不是你那侄孫小鷹子。」
陳崢捏了捏眉心。
「這小子跟姜聞一樣,整天在娛樂圈裡混。過年的時候,葉楊他哥一家來拜年,葉楊聽這個小侄子說了兩句。
要不然,這些事能傳到我耳朵里?
過段時間,得把廣電負責人叫到辦公室好好談談,咱們軍事實力擺在世界前列,文化上不能一直溫溫吞吞的啊。」
陳旅長在旁邊跟著附和:「對,咱們文化也得輸出嘛,得走出去,是不是這個詞?」
陳崢笑了:「您老還知道文化輸出呢?」
「那當然。」
陳旅長把腰一挺:「你老子我是誰,天王老子,這天底下就沒我不知道的。」
陳建軍在旁邊撇嘴,心裡吐槽一句:現在是真成了天王老子了。
他也就在家住了一晚,聽了老爹和爺爺的教誨。
第二天一早提著包,去了十七軍軍部報到。
軍長高大山在辦公室等著,一見面就站起來拉他在沙發上坐下:「小軍,你可算來了。老首長身體怎麼樣?」
「大山哥,我爺爺他們身體還不錯。」
「不錯就行。老首長可是咱們的定海神針。」
高大山感慨了一句:
「一晃這麼多年了。上回見,還是我爹離休那會兒,我們去給老首長拜年。
你來了,我可就輕鬆了,一二一師是老首長的老部隊,你這也算是子承父業。」
陳建軍笑道:「這不,昨天在家聽了兩位首長的教導,今天就直接來報到了。」
高大山又跟他寒暄了幾句,說:
「老弟,跟你說句實話。我家那小子,高城,就在鋼七連,前陣子剛提了連長。你過去以後,給我狠狠地訓,不能給咱鐵軍丟人。」
陳建軍調侃:「行啊,你能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的。」
高大山一擺手:「他還叫你一聲叔叔呢。老子當年從死人堆里都爬出來了,玉不琢不成器,你就給我狠狠地練。」
「吶,這可是你說的。」
……
從軍部出來,車往一二一師師部開。
路過一個操場,隔著欄杆往裡看,裡面正在訓練,口號一聲接一聲。
陳建軍問道:「這是哪個部隊的?」
旁邊的機要秘書看了一眼:「報告師長,是七〇二團鋼七連。」
陳建軍笑了:「呦,這麼巧,你們跟我說實話,是不是軍長故意讓你們帶我往這邊開的?」
司機和秘書都笑了笑,不說話。
陳建軍笑罵一聲:「跟我玩起心眼子來了,那行。來都來了,走,帶我去看看。」
吉普車開到駐地門口停下。
警衛伸手攔住:「對不起,請出示證件。」
陳建軍把證件遞過去。
警衛打開一看,立正敬禮:「首長好。」
陳建軍還了一禮:「我進去看看訓練情況。你小子千萬別讓我發現你拿對講機通風報信,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
「是!」
警衛嘴裡應著,心裡嘀咕:連長,對不住了,不是我不想報信,實在是什麼都瞞不住。
陳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車。
吉普車往營區里開。
操場上,連隊正在訓練,車在路邊停下,陳建軍朝訓練場走過去。
兩槓四星的軍裝一出現,所有人的眼睛都瞟了過來。
這些兵入伍到現在,見過最大的官就是團長,還是開大會的時候坐在台上的。
這會兒突然來了個大校,還這麼年輕,眼珠子都挪不動。
一個班長扭頭掃了一眼:「都看什麼看,跟你們有什麼關係,繼續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