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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外灘與玩笑話

2026-09-17 18:00:17 作者: 西紅柿炒番茄toma

  晚高峰的滬江,車多得跟螞蟻搬家似的。

  秦朗那輛黑色奧迪A6在高架橋上挪啊挪,平均時速大概也就比自行車快那麼一丟丟。

  我癱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一片紅色的剎車燈,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堵出竅了。

  "要不我們推著車走得了。"我提議。

  "太重推不了,"秦朗握著方向盤,手指輕輕敲著皮質邊緣,"聊聊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聊什麼?有什麼可聊的?

  我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搭著話。

  從今天的天氣聊到明天的天氣,從公司的八卦聊到娛樂圈新聞。

  秦朗說話溫溫吞吞的,像杯溫開水,不燙嘴但也喝不出什麼味兒。

  ..............................

  寶格麗酒店。

  車子停在門口,門童殷勤地過來開門。

  我抬頭看了看這棟金光閃閃的建築,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這地方的人均消費——夠我交一個月房租了。

  餐廳在四十七層,叫"Il Ristorante - Niko Romito"。(這名字真拗口,我念了三遍才念順)

  秦朗顯然是提前預定過的,侍者看到他,立刻露出那種訓練有素的微笑:"秦先生,您的位置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

  餐廳里的環境......怎麼說呢,像是個精心設計的玻璃盒子。

  四面落地窗,整個滬江的夜景盡收眼底。

  燈光昏暗得恰到好處,每張桌子上都擺著白色的蠟燭和新鮮的玫瑰。

  秦朗笑了笑,把菜單遞給我:"看看想吃什麼。"

  我看了一眼菜單,滿眼的法文,認識的單詞不超過三個。

  什麼"Foie Gras"(後來秦朗告訴我那是鵝肝),什麼"Soupe de Homard"(龍蝦湯),還有什麼"Bœuf Bourguignon"(勃艮第燉牛肉)。

  我乾脆把菜單推回去:"你點吧,我不懂。"

  秦朗也沒推辭,熟練地點了幾道菜。

  侍者問要不要香檳,秦朗看了我一眼:"今天開車,不要酒了,給這位女士一杯鮮榨橙汁。"

  我:"......"

  女士?鮮榨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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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我想喝香檳,沒喝過呢。

  ..............................

  菜一道一道上來。

  鵝肝配無花果醬,龍蝦湯撒著黑松露碎,主菜是慢燉和牛臉頰肉,甜品是香草舒芙蕾。

  秦朗耐心地教我刀叉怎麼用——哪只手拿刀,哪只手拿叉,吃完一道換一套餐具,麵包要用手撕不要用嘴咬。

  "你怎麼懂這麼多?"我邊切牛肉邊問。

  "以前在美國留學,經常陪導師出去吃飯。"秦朗看著我笨拙地跟那塊牛肉搏鬥,嘴角微微上揚,"慢慢切,不急。"

  我試了試那道和牛。

  嗯......味道還可以,肉質確實嫩,醬汁也濃郁。

  但說實話,沒我想像中那麼好吃。

  我還是更懷念樓下便利店十二塊錢一份的青椒炒肉盒飯,至少那玩意兒下飯。

  秦朗開始講他在美國留學時的趣事。

  什麼室友養了一隻烏龜結果冬天忘了冬眠給凍死了,什麼感恩節去導師家吃飯結果把火雞烤成了炭......

  我"嗯嗯啊啊"地應著,一邊往嘴裡塞舒芙蕾,一邊在心裡想:這天聊的好尬啊。


  但吃人家的嘴短,我還是擺出了一副"哇,好有趣"的表情,時不時配合著笑兩聲。

  ..............................

  吃完,秦朗問我想去哪裡逛逛。

  我想了想:"去外灘吧,來了滬江這麼久,還沒正經看過夜景。"

  "好。"

  ..............................

  外灘的風帶著點江水的腥氣,但吹在臉上很舒服。

  我站在欄杆邊,看著對岸陸家嘴的燈火。

  東方明珠、滬江中心、環球金融中心......那些摩天大樓的霓虹在夜色里閃爍,像一片墜落的星河。

  江面上有遊船駛過,汽笛聲悶悶的,混著風聲飄過來。

  "喜歡滬江嗎?"秦朗站在我身邊,雙手撐著欄杆。

  "喜歡啊,"我眯起眼睛,"雖然消費高得離譜,房租貴得想上吊......但夜景確實好看。"

  秦朗笑了:"我給你拍張照吧?"

  我愣了一下,然後點頭:"行啊,拍好看點。"

  我靠在欄杆上,側過臉對著他,輕輕笑了一下,擺了個最簡單的pose——單手撐臉。

  夜風拂起我的長髮,公主切的劉海貼在臉頰邊。

  秦朗舉著手機,好像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有點發直,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喂,拍啊,"我催他,"我臉都笑僵了。"

  "......啊,好。"

  他很快回過神,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幾下。

  拍完,他走過來把手機遞給我。

  我看了一眼,有點驚訝。

  照片裡的我,背景是燈火璀璨的東方明珠,暖黃色的路燈從側面打過來,給整個人鍍了層柔光。

  白色連衣裙的裙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烏黑的長髮,公主切的劉海。

  嘴角還帶著那抹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

  "你拍得......真好。"我由衷感嘆。

  秦朗看著我,眼神溫柔:"我傳給你?"

  "不用,"我把手機還給他,"你自己留著吧,反正我天天照鏡子,也就那麼回事。"

  秦朗接過手機,低頭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彎了彎:"好。"

  ..............................

  在外灘溜達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秦朗送我回家。

  車子停在我那棟老破小樓下。

  我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謝啦,今天吃得很好。"

  "嵐嵐。"秦朗突然叫住我。

  "嗯?"

  我回頭,他靠在車身上,路燈的光從車窗斜射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個......"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怎麼了?"

  "沒什麼,"他笑了笑,"晚安。"

  "晚安。"

  我轉身往樓道走,走到一半,突然回頭,笑嘻嘻地問:"要不......上去坐一坐?"

  秦朗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

  驚訝,不知所措,還有一絲......期待?

  "開玩笑的,"我擺擺手,"屋裡太髒太亂,跟狗窩似的,我可不敢邀請你,改天收拾好了再說。"


  秦朗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一下。

  但他很快調整好,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好,改天。"

  "拜拜!"

  我揮揮手,轉身上樓。

  ..............................

  爬到三樓,我沒急著進屋,而是站在走廊的窗戶邊往下看了看。

  秦朗還沒走。

  他靠在車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猩紅的一點火光在夜色里明明滅滅。他仰頭,朝我所在的樓層看了一眼,抽了幾口,然後把煙掐滅,鑽進車裡,發動,離開。

  我看著車尾燈消失,拿出鑰匙開門進屋。

  ..............................

  回到屋裡,那台老年電風扇還在牆角苟延殘喘。

  我沖了個涼水澡,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把自己摔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水漬,我發了會兒呆。

  今天吃了法餐,看了外灘,拍了好看的照片......按理說應該開心。

  但看著這間二十平米的破屋子,牆皮脫落,水管生鏽,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像冰窖......

  "得早點搬走了,"我自言自語,"這破房子,真不是人住的。"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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