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租房APP上劃拉了整整兩天。
要求不高：一居室，有空調，有獨衛，能放下一張書桌。
預算三千五，在滬江這種地方，基本屬於"乞丐版"精裝。
但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我淘著一套。
四十五平，一居室，有空調，有冰箱，有獨立衛生間，甚至還有個小陽台！
租金正好三千五，押一付三。
我盯著屏幕上的照片看了五分鐘，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地板是淺色的，牆壁雪白。
"就它了！"我拍板，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
周末搬家。
我的行李少得可憐，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就全裝下了。
三套衣服，幾件內衣，兩套居家服，三雙鞋——一雙平底鞋，一雙運動鞋，一雙拖鞋。
洗漱用品？到附近超市買新的。
化妝品？我只有一支口紅和一瓶面霜。
"這就是傳說中的拎包入住，"我拖著箱子站在新公寓樓下，仰頭看著這棟還算嶄新的樓房，心裡感嘆，"終於搬家了。"
..............................
新房間比照片上還讓人滿意。
空調算八成新，遙控器按下去，"滴"的一聲，涼風呼呼地往外吹。
我站在出風口下面，張開雙臂，感覺整個人都要升華了。
這他媽才叫生活！
以前那出租屋的電風扇，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跟吹風機似的。
把箱子往地上一扔，我花了一個小時把屋子收拾妥當。
衣服掛進衣櫃，內衣塞進抽屜，床單鋪好——是從舊出租屋帶來的，下午得買新的。
收拾完，我換了身衣服，準備去附近的開市客大採購。
黑色防曬上衣，米白色短褲，藍色運動鞋。
這套是在淘寶隨便買的，當時看評價說"透氣"、"便宜"，壓根沒考慮過好看不好看。
結果站在鏡子前一看......我靠。
那短褲是修身的，把我的腿拉得老長。
黑色上衣又貼身，腰線、臀線、胸線......全勾勒出來了。
唉……
鏡子裡的人身材凹凸有致，皮膚白得發光，黑長直披在肩上，公主切的劉海襯得臉更小了。
"這......"我撓撓頭，這跟我想的不一樣啊。
周末的開市客，人山人海。
我推著巨大的購物車，在貨架間穿梭。
洗漱用品、毛巾、浴巾、床單、被罩、被褥、枕頭......舊的那些我全扔了，一個不留。
那出租屋的床單上都有霉味了，蓋在身上跟蓋塊抹布沒區別。
採購完，購物車堆得像座小山。
特別是那床被褥，體積龐大，塞在購物車裡占了一半空間。
打車回到公寓，好不容易把東西搬到了電梯口。
我站在電梯口用手一頓扇風，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美女，住幾樓？我幫你吧？"
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走過來，穿著休閒裝，手裡就拎了個小購物袋，眼神在我臉上和腿上掃了一圈，露出微笑。
"不用，謝謝。"我頭也不抬，看著別處。
"東西這麼多，你一個人搬不動的，"他鍥而不捨，"我也住在這裡。"
"真不用。"
"沒關係，女孩子一個人——"
"我說了不用！"我打斷他，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語氣硬邦邦的，"我自己能行。"
老子內心可是純爺們兒，讓你幫我搬被褥？
開什麼玩笑！雖然這具身體看起來弱不禁風，但我的靈魂接受不了。
想當年我也是能扛桶裝水上五樓的人，雖然現在......咳，現在可能有點困難，但面子不能丟！
年輕人被我噎了一下，欲言又止，看看我，又看看那車東西，最終只能作罷："那......那你小心點。"
好不容易把東西搬到電梯裡，再搬到公寓門口，我已經累得跟條狗似的。
"呼......呼......"我把被褥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呈大字型癱上去，"他媽的......這身體......真不中用......"
以前扛兩箱啤酒都不帶喘的，現在就扛這些被褥就累得想吐。
但看著天花板——雪白的天花板，沒有水漬，沒有裂縫——我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值了，"我自言自語，"這地方，才像個家。"
..............................
休息夠了，我又殺回開市客。
這次買吃的。
冰啤酒；豬頭肉半斤，醬香的；牛羊肉卷各兩盒；火鍋底料，麻辣的，最辣的那種。
搬家嘛，得慶祝！
但光自己一個人慶祝，好像少了點什麼。
我摸出手機，下意識地想打給秦朗。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我頓住了。
讓他來？來這個新家？孤男寡女的，在這么小的屋子裡吃火鍋？
腦子裡閃過那些緋聞......
"不行不行不行，"我猛地搖頭，"讓他來就等於坐實了緋聞，而且這小子肯定想歪......"
於是我劃開通訊錄，打給了王雅雯。
"王姐，我搬家了！"
"啊？搬哪去了？"
"在浦東，一居室，有空調！"我得意洋洋，"過來吃火鍋，慶祝一下！"
"真的假的？！"王雅雯在電話那頭尖叫，"好好好，我現在就過來！......哎對了，我能帶我男朋友嗎？你見過的。"
"帶唄，"我大手一揮，"人多熱鬧，菜我管夠！"
掛了電話，我趕緊收拾屋子。
把新買的床單被罩鋪好，枕頭拍松，桌子擦乾淨。
又從廚房翻出——哦對，廚房還沒有鍋。
我翻箱倒櫃找出以前出租屋帶來的那個小電鍋，洗洗涮涮，勉強能用。
剛收拾完，門鈴響了。
王雅雯站在門口，拎著一袋子水果，身後跟著她男朋友。
那男的穿著襯衫西褲，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就是眼神有點直——估計是被我這身打扮震了一下。
"快進來快進來！"我把他們讓進屋。
"哇，嵐嵐，你這地方不錯啊！"王雅雯在屋裡轉了一圈。
"哇！這房子不錯啊！"王雅雯在屋裡轉了一圈，"有空調！還有大窗戶！嵐嵐你終於脫離苦海了！"
"那可不。"我得意地揚起下巴。
..............................
小電鍋插上電，火鍋底料化開，紅油翻滾，香氣四溢。
肉卷下鍋，涮幾下就熟。豬頭肉切薄片，蘸著蒜泥醬油吃。
王雅雯跟她男朋友坐一邊，我坐在對面，三個人圍著小桌子，熱氣騰騰的。
"嵐嵐，你跟秦助理到底咋回事啊？"王雅雯一邊吃一邊問，"我男朋友他們投行都在傳，說你倆同居了。"
"噗——"我一口啤酒噴出來，"咳咳......同居？誰傳的？！"
"就......大家都這麼說嘛，"王雅雯的男朋友弱弱地接話。
"絕對沒有！我只是跟他一起吃過幾次飯，以同事的角度......"
"好了好了，"王雅雯拍我背，"別激動，慢慢說。"
我把罐子裡的啤酒一飲而盡："我跟秦朗，清清白白，比白開水還清白。"
三個人擠在小小的餐桌旁，邊吃邊聊。
聊公司的八卦，聊CBD的奇聞，聊王雅雯和陳默的結婚計劃。
陳默說起投行那些離譜的加班制度，王雅雯抱怨男朋友總是出差。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原身的記憶一點都沒有，我自己的記憶還說不了。
我只是靜靜的聽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的燈火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調呼呼地吹著冷氣，火鍋冒著騰騰的熱氣。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覺得——
好像這樣也不錯。
雖然身體是女的，不知道能不能變回原來的自己，還有周圍一堆麻煩事......
但至少此刻，在這個屬於自己的小窩裡，有火鍋，有啤酒，有朋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