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騎著共享單車在夜晚的滬江遊蕩。
夜風灌進領口，把劉海吹得亂七八糟。
街上到處都是潮男潮女，穿oversize的，穿y2k的，穿海派復古的，一個個精緻得像是剛從雜誌里走出來。
還有那些你情我儂的情侶。
我看著成雙成對的情侶，心裡突然湧上一股無名火。
老天爺憑什麼這麼對我？讓我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要麼就乾脆讓我當個純娘們，要麼就讓我當個純爺們，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靈魂和肉體各過各的！
越想越窩火，我猛蹬了兩下踏板，心裡把那個死巫婆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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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我好像騎到了巨鹿路。
這裡我聽說過，滬江著名的夜店一條街。
路邊停滿了豪車跑車，法拉利、蘭博基尼、邁巴赫，一輛比一輛囂張。
穿著時尚的男男女女進進出出，空氣中都瀰漫著香水味和金錢，還有散發的荷爾蒙味道。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灰袍，微胖！
身形跟那個死巫婆一模一樣！
我心臟狂跳，把共享單車往路邊一扔，拔腿就追。
那身影閃進了一家叫"KSA"的夜店，我想都沒想就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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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我差點被音浪轟飛。
嘈雜的音樂像實質化的拳頭，一拳拳砸在胸口。
屋內燈光絢麗，紫的藍的紅的瘋狂閃爍，晃得我眼睛疼。
舞台上一個穿著黑色背心工裝褲、歪戴棒球帽的男人正拿著話筒嘶吼：
"Cash flow！Whole night！We never die！
把錢灑向天花板！把靈魂賣給午夜！
Run it up！Run it up！
在滬江的霓虹里腐爛！在香檳的泡沫里狂歡！
Ayo！Ayo！"
台下的人群舉著手機錄像，瘋狂跳動，跟一群被火烤的螞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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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舞台旁的吧檯，我看到了那個背影。
我深吸一口氣，像條泥鰍一樣從人群里往裡擠："不好意思！讓讓！借過！"
"擠什麼啊！"
"美女看著點路！"
好不容易來到吧檯，一把抓住了那個灰袍人的肩膀，"你個死巫婆！給我——"
那人轉過身。
我看到了一張絡腮鬍子的臉，還有鼻子底下那撮小鬍子。
時間仿佛靜止了。
完蛋！認錯人了！
那大漢本來一臉怒火，嘴都張開了，髒話估計已經到嘴邊了。
但看到我之後，他愣了一下，硬生生把要噴出去的垃圾話吞了回去，結結巴巴地說："美......美女，怎麼了？"
"對......對不起！認錯人了！"我九十度鞠躬，轉身就跑。
MD!沒事穿這身幹嘛？COS伏地魔嗎？
有病！
我捂著臉，一路小跑來到吧檯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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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想喝什麼？"酒保是年輕帥氣的小伙子，我最煩這種長的帥的人。
他沖我挑了挑眉。
"氣泡水，加冰，不帶酒精。"我有氣無力地說。
酒保聳聳肩，很快調了一杯遞給我。
我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氣，還涼，把心裡的燥火澆滅了大半。
舞台上換了個人表演，這次是個戴墨鏡的DJ在打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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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
一個染著黃毛、穿著西海岸風格花襯衫的男人湊了過來，脖子上掛著金鍊子，看著像鍍金的。
"Leo哥想認識你，"他朝後面的卡座努了努嘴，"一起喝一杯？"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卡座C位坐著一個男人，周圍圍了一圈打扮火辣的女人，還有幾個同樣西海岸風格的跟班。
那男人穿著 路易威登的衛衣，戴著棒球帽。
我想這人也不嫌熱。
他手裡舉著啤酒瓶，沖我露出一個自以為帥到炸裂的笑容。
有病！
"沒興趣。"我翻了個白眼，起身準備走人。
黃毛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美女，別走啊，Leo哥很少主動請人的——"
"你他媽放手！"我火氣"噌"地就上來了，好不容易因為喝氣泡水變好的心情又變得糟糕，"沒聽見我說沒興趣嗎？你聾了？"
被我這麼一吼，黃毛愣了一下。
而這一嗓子，在嘈雜的音樂里居然穿透力極強。
周圍幾個年輕人齊刷刷看過來，然後紛紛往我這邊靠了靠，用身體擋住了我，對著黃毛說："她說不去，你抓她幹嘛？"
"哥們兒，過分了啊。"
"美女別怕，有我們在。"
這時兩個身材魁梧、穿黑襯衫的保安快步走了過來："怎麼回事？"
"這個傻X黃毛讓我去卡座喝酒，我說沒興趣要走，他抓著我不讓走。"我指著黃毛的鼻子。
兩個保安聽完，轉向黃毛，語氣平常但氣勢洶洶："你是跟Leo一起來的吧？玩你們的，可別影響別的顧客。"
黃毛看看周圍，又看看保安，臉色變了變，低頭跟我說："......對不起。"然後返回了卡座。
黃毛看看周圍，又看看保安，臉色變了變，低頭跟我說："......對不起。"
他灰溜溜地回了卡座，跟Leo耳語了幾句。
卡座上的Leo看了我一眼，在沙發上雙手合十，沖我做了個道歉的手勢，臉上還帶著無奈的笑。
我哼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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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走的時候，我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卡座。
沈墨白。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鬆了兩顆扣子。
他和Leo碰了碰拳，顯然很熟。
Leo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指了指我這邊。
沈墨白順著方向看過來，目光落在我身上，整個人明顯僵住了，一臉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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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趕緊回家，於是快步走出"KSA"。
夜風一吹，我清醒了不少。
剛跨上共享單車，身後傳來腳步聲。
"李嵐。"
我轉過身："沈總。"
沈墨白站在夜店門口，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鬆開了兩顆扣子，看起來比平時少了些冰冷，多了點......人氣？
"你怎麼在這裡？"他問，眉頭皺著。
"來喝酒，聽rap。"我拍了拍車把，"不行嗎？"
沈墨白沉默了兩秒，說："以後不要一個人來這種地方。"
"行。"我隨口應著，心想你TM管得著嗎。
"我替子揚道歉，"沈墨白頓了頓，"他那個人，沒什麼惡意，就是愛玩。"
我納悶："子揚是誰？"
"......就是Leo，周子揚。"
"哦，"我點點頭，"沒事。"
說完，我蹬上單車，頭也不回地騎進了夜色里。
夜風吹過，我打了個寒顫，趕緊蹬車回家。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