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我翻箱倒櫃找衣服，最後套上阿迪的白色運動上衣和黑色運動褲，腳踩白色運動鞋。
對著鏡子扎了個高馬尾，然後戴了個黑色鴨舌帽，把帽子壓的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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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場外人山人海。
紅藍兩色的球迷像兩條洶湧的河流，在入口處交匯、碰撞。
賣喇叭的小販扯著嗓子喊，烤腸的香氣混著汗味撲面而來。
橫幅拉得老長，"申聯必勝！""空港加油！""滾出滬江！"兩邊球迷互相瞪眼，劍拔弩張，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來。
我縮了縮脖子："這麼凶？"
"德比，"趙世誠走在我旁邊，肩膀有意無意地擋著我，"每年都這樣，習慣了就好。"
他帶我走VIP通道，繞過排隊的人群。
周圍不少人也紛紛側目，邊打招呼邊看我。
"趙總，今兒帶朋友來看球啊？"
"趙總，這位是……？"
他們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無一例外地頓了一下，然後眼睛裡的驚艷像燈泡一樣"唰"地亮了。
我假裝沒看見，低頭跟著趙世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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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觀眾席在球場正中央，視野極好。
座椅是真皮軟墊，旁邊還有小桌，擺著礦泉水和果盤。
趙世誠讓我坐在他旁邊，剛落座，前排一個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就轉過身來。
"趙總！"他伸出手，"好久不見！"
"老李，"趙世誠跟他握了握，"最近生意怎麼樣？"
"還行，還行，"老李的目光滑到我臉上，頓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常態，"這位是……？"
"朋友，"趙世誠淡淡地說，"李嵐。"
"李小姐好，"老李笑著，"趙總的朋友，果然……出眾。"
我擠出個微笑，點點頭。
老李轉回去，跟旁邊的人竊竊私語，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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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還沒開始，場內已經沸騰了。
雙方球迷對罵，喇叭聲、鼓聲、口號聲混成一片，震得耳膜發疼。
我東張西望，第一次到現場，看什麼都新鮮。
"第一次來現場？"趙世誠問。
"嗯，"我點頭，"以前……以前只在電視上看。"
"那今天好好感受，"趙世誠笑了笑，"現場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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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又有人湊過來跟趙世誠打招呼。
"趙總，如果贏下今天的比賽，亞冠就穩了！"
趙世誠點點頭，表情沉穩："看發揮。"
前排的老李也轉過身："趙總，明年需要補強了，中場老化嚴重。"
"嗯，"趙世誠喝了口水，"明年讓球隊去南美看看有什麼好外援，性價比高。"
我在旁邊聽著，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球隊補強跟趙世誠有什麼關係？
怎麼還管上足球俱樂部買人的事了？
難道……
我好奇地湊過去："趙總，球隊跟你有什麼關係？"
旁邊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李小姐不知道？申聯是藍海集團旗下的啊，趙總控股。"
我："……"
我轉頭看趙世誠。
他正低頭剝橘子，表情淡定。
"你……"我張了張嘴。
趙世誠想了想，笑了："只是個愛好而已。"
我小小震驚了一下。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個愛好可真是費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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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開始。
哨聲一響，整個球場像被點燃的火藥桶。
雙方球員拼搶激烈，人仰馬翻，裁判的哨聲此起彼伏。
我被場內氛圍感染，屁股根本坐不住，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坐下，跟著周圍人一起喊。
"好球！"
"傳啊！"
"裁判瞎了？！這都不吹？！"
申聯一次進攻被鏟斷，對方後衛連人帶球一起放倒。
我"噌"地站起來，指著場內一頓罵："你他媽瞎啊！這動作不給牌？！裁判你眼睛長屁股上了？！"
罵完，我感覺到周圍安靜了一瞬。
趙世誠和旁邊的人都看著我，表情複雜。
我呵呵笑著，不好意思地坐了下來："那個……氣氛到了，情不自禁。"
趙世誠笑了笑，沒說話。
沒過五分鐘，對方又是一次惡意犯規。
我"唰"地又站起來，這次罵得更凶："我操你大爺的！會不會踢球？"
周圍球迷紛紛側目，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好！罵得好！"
"妹子夠猛！"
"姐妹，給力！"
我罵完，喘著粗氣坐下，發現趙世誠正看著我，眼裡帶著笑意。
"沒想到，"他說，"你還挺懂球。"
"那當然，"我揚起下巴，"我上……我以前經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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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膠著到最後一刻。
申聯在第八十九分鐘打進絕殺，2:1戰勝對手。
全場沸騰，紅色彩帶漫天飛舞，球迷瘋狂慶祝，有人哭有人笑，還有人把衣服脫了揮舞。
我跟著跳起來，高馬尾甩來甩去，嗓子都喊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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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球場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夜風帶著涼意，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餓不餓？"趙世誠問，"去吃點宵夜？"
我摸了摸肚子，確實餓了。
看球太投入，晚飯都沒吃。
"行，"我點頭，"吃什麼？"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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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世誠把我帶到了體育場附近的一家路邊燒烤攤。
塑料桌椅，油膩的桌面，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老闆光著膀子扇扇子，油煙味混著孜然香飄了半條街。
"就這？"我挑眉。
"就這，"趙世誠拉開椅子，"坐。"
我坐下，看著他用紙巾擦筷子，動作熟練。
"沒想到啊，"我擼了串羊肉串，油汪汪的肉在嘴裡爆開，香得我眯起眼，"你也會來這種地方。"
"為什麼不會？"他開了兩瓶北冰洋，推給我一瓶。
"像你們有錢人，"我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不都喜歡去什麼米其林餐廳、私廚之類的嗎？擺盤精緻，一道菜就指甲蓋那麼大。"
趙世誠笑了，仰頭喝了一口汽水："我不講究那些。"
"真的假的？"
"真的，"他放下瓶子，"只要好吃就行，米其林我也去，路邊攤我也來，好吃就是好吃，跟價錢沒關係。"
我點點頭，又抓起一串烤雞翅："那你挺接地氣的。"
"接地氣？"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品味這個詞，"可能吧，我白手起家，什麼苦都吃過，有錢了也沒覺得高人一等。"
"我也沒想到，"趙世誠看著我，"你會喜歡路邊攤。"
"為什麼不能喜歡？"我反問。
"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他說得很自然，沒有恭維的意思，"不應該都喜歡去那些精緻的店嗎？拍照、打卡、發朋友圈。"
"我本來是..."我趕緊打住。
我又喝了一口汽水："我最不喜歡去那種地方，規矩太多，吃著不爽，不能大聲說話，……累不累啊？"
趙世誠笑出聲，那笑聲很低沉，帶著點被逗樂的愉悅："確實累。"
"還是這兒好，"我拍了拍油膩的桌面，"想怎麼吃怎麼吃，舒服。"
"舒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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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吃了大概一個多小時。
烤串、汽水、毛豆、花生，堆了一桌子。
從足球聊到電影，從電影聊到娛樂圈，從娛樂圈聊到人生。
趙世誠話不多， mostly 聽著，偶爾接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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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趙世誠說開車送我。
"不用，"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坐地鐵回去。"
"太晚了，"他皺眉，"不安全。"
"滬江地鐵運營到半夜，"我指了指不遠處亮著燈的地鐵站口，"幾站就到，方便。"
趙世誠看我態度堅決，沒再堅持。
"那……我送你到地鐵口。"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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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涼絲絲的，我們並肩走著，誰都沒說話。
到了地鐵口，我轉身："到了。"
"哦，"趙世誠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下次……再來看球？"
"不看，"我揮揮手，"走了。"
刷卡，進站，下樓梯。
地鐵轟隆隆地進站，我隨著人流擠進去。
車廂里人不多，我找了個座位坐下，靠著車窗。
窗外黑漆漆的隧道飛速後退，玻璃上倒映著我的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