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手點開，是大學班級群的消息，一個叫那元的同學@了所有人。
"畢業一年多了，大家好久沒見了，想留在滬江的同學們晚上聚一聚，有沒有人響應？"
消息剛發出去，底下立刻刷了一排回復。
"好啊！我晚上有空！"
"+1，正好今天不加班。"
"我也來！好久沒見大家了！"
"那元你選地方了沒？"
"對了，有對象的可以帶對象一起來啊，人多熱鬧！"
"不許帶家屬！沒意思！放不開！"
"對！不許帶！"
我看著屏幕上飛快刷過的消息，手指沒有動。
這些人對我來說，都是陌生的面孔。
我翻過他們的朋友圈、看過他們的頭像。
但一旦把這些名字和具體的人聯繫起來，我腦子裡依然是空的。
我對李嵐的大學生活幾乎一無所知。
除了知道她跟渣男陸星野談過戀愛之外，其他的全是一片空白。
宿舍在哪棟樓、上了什麼課、跟誰關係好、有沒有喜歡去的食堂窗口……全都是模糊的輪廓。
這時候一條@彈了出來。
王欣茹："@李嵐，嵐嵐，晚上一定要來啊！"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沒有回覆。
王欣茹又發了一條："好久沒見了！回憶回憶校園生活，多有意思啊！"
回憶校園生活？
現在的我，確實對李嵐的大學生活一無所知。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跟陸星野那段不靠譜的過去，而且那段過去還是從陸星野嘴裡聽來的，真假參半。
如果去參加聚會的話，也許能從這些同學嘴裡聽到一些關於李嵐的真實信息。
她是什麼樣的人、平時喜歡做什麼、跟朋友怎麼相處……
也許能拼湊出一些我始終缺失的東西。
我想了想，在群里回了一個字："去。"
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嵐嵐也來！！"
"太好了！！美女終於肯露面了！"
"一年沒見了，嵐嵐肯定又變好看了！"
"直播的時候不是見過嗎？最美嵐警官。"
"直播里看跟看真人能一樣嗎？"
"那元你訂的哪家店？？"
那元很快發了一個地址："晚上六點半，渝味老火鍋，二樓包廂，我剛訂好了，大家準時啊！"
我退出群聊，看了一眼時間，五點三十一分。
還有一個小時，不算太趕。
我站起來，把桌上的檔案歸位，換了便服。
白色T恤套一件淺灰色薄外套，牛仔褲，運動鞋，背起雙肩包，下樓騎上戰損版小電驢。
后座那道灰色的膠布補丁在夕陽下顯得格外醒目，我跨上去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膠布黏得牢實，紋絲不動。
小電驢突突突地匯入晚高峰的車流，晚風迎面吹過來，把頭髮吹得微微揚起。
滬江的秋天傍晚有一種說不清的氣息，在涼絲絲的空氣里慢慢散開。
到公寓之後我快速洗了把臉，重新紮了一下頭髮，對著鏡子看了看。
臉側的淡青色印子已經幾乎看不出來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少。
我把雙肩包往沙發上一扔，直接出發。
渝味老火鍋在靜安寺附近的一條小街上，門面不大，但招牌上的霓虹燈亮得鮮艷醒目。
我鎖好車，推門進去。
店裡的熱氣撲面而來，夾雜著牛油鍋底翻滾的濃郁香氣。
大廳里擺了十幾張圓桌，已經坐了六七桌人，喧譁聲混著鍋底沸騰的咕嘟聲，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熱氣騰騰。
我掃了一圈，看到一個靠里的位置坐了幾個人，其中一個穿著白色低胸吊帶的波浪長發的女的正低頭看手機。
旁邊還有幾個空位，明顯是在等人。
我走過去的時候，波浪長發女的抬起頭，看到我之後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起來，聲音帶著驚喜："嵐嵐！你來了！"
我認出她是王欣茹，畢竟之前便利店那次見過一回。
我沖她點了點頭："嗯，有點遠，費了點時間。"
"快坐快坐！"她拍了拍旁邊的椅子，"我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我在她旁邊坐下，目光掃了一圈桌上的人。
有男有女，七八個人，有的正低頭涮菜，有的端著飲料碰杯，還有兩個在聊著什麼。
他們看到我坐下來，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在我臉上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然後有人先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驚嘆。
"哇——嵐嵐，你真的越來越漂亮了！"
"天哪，一年沒見，你怎麼又變好看了？"
"你直播的時候太好看了，我都讓同事們一起看了。"
"這皮膚是真實的嗎？"
"嵐嵐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麼仙丹？"
包廂里的氣氛又重新熱了起來。
有人問我怎麼想起考公了呢。
我說投行太累，而且我也不喜歡。
大家說投行多好啊，掙得多，帥哥美女也多。
我說你們去了就知道了，跟想像的不一樣。
那元坐在桌子對面，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看起來像是剛下班趕過來的。
他拿起菜單遞給我：「嵐嵐你先看看想吃什麼，我們基本都點了一輪了，你看看有沒有什麼想加的。」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勾了幾樣毛肚、黃喉、鵝腸，然後遞了回去。
小鍋底很快上來了，有的是菌湯，有的是骨頭湯還有紅油和番茄湯，熱氣升騰，香氣很快瀰漫了整個包廂。
大家邊涮邊聊，聊工作、聊生活、聊新談的戀愛和剛分的失戀。
我只是聽著，還有觀察，想把這些面孔和群里的名字慢慢對上號。
有人提到了大學時候的事。
說某次期末考之前通宵複習，有人說起宿舍里誰半夜煮泡麵被宿管抓到，有人笑著回憶某節課上老師點名的尷尬瞬間。
我聽著他們講這些細節，心裡湧上一陣很微妙的感覺。
這些對我來說既熟悉又陌生，像是隔著玻璃看一個別人的故事，但名字和身份又寫著"李嵐"。
王欣茹坐在我旁邊不停地跟我說話，從工作聊到生活，從生活聊到回憶。
她說起大學時的趣事，說我跟她一起去圖書館占座、一起去后街吃烤冷麵、一起去操場散步。
我一一應著，雖然腦子裡沒有畫面，但那些細節聽起來很真實，我默默記在心裡。
吃到一半的時候，有人提了一句：「哎，你們看到最近那個綜藝了嗎？陸星野參加的。」
「看了看了，他提到大學那個女朋友了。」
「不就是咱嵐嵐嘛。」有人笑著接了一句，然後又像是意識到什麼，立刻收了笑，「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
我看著欲言又止的人，心裡喊你倒是說啊。
我不在乎的。
讓我知道知道李嵐所謂的愛情是什麼樣的？
應該不狗血吧。
（未完待續）
西紅柿炒番茄toma：如果大家喜歡看小劇場，我會偶爾以路人的視角寫一寫，算是對一些事件進行解惑，如果大家不喜歡的話就不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