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預感一直縈繞在心頭，睡得不算安穩。
早上到所里之後，那種感覺依然沒有散去，像一根細細的弦在胸口繃著，不緊不松，但就是讓人靜不下心來。
我坐在科室里，把桌面上散落的文件重新碼整齊，筆筒擺正，水杯放回固定位置。
想通過這些細碎的整理動作轉移注意力，但腦子裡的雜音並沒有因此減弱。
手機響了。
張敬桓打來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小嵐，來調解室一趟，有情況。"
這時腦海里的那種感覺忽然消散。
真的很奇怪。
我沒多想，放下手機快步下樓。
推開調解室的門，裡面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陳所、張敬桓、劉哥，還有三個輔警。
椅子上則是坐著一個女孩，正在低頭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旁邊還坐著一個身形偏胖的姑娘，扎著低馬尾，正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女孩的長相清秀，髮型跟我一樣，黑長直，公主切，劉海齊刷刷地切在臉頰兩側。
可能托尼老師的手法問題，她的齊劉海有點粗糙。
女孩穿著一件淺色的寬鬆衛衣，整個人縮在椅子裡，看起來很瘦小。
陳所站在窗邊，看到我進來招了招手。我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陳所，什麼情況？"
陳所的表情很嚴肅，聲音放得很低："那姑娘來報警，說自己被強*了，一直在哭，具體經過說不清，你去安撫一下，問問詳細情況。"
我心裡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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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屬於嚴重的刑事案件，立案之後要移交刑偵部門偵查。
我點了點頭，走到女孩旁邊坐下。
她的臉埋在掌心裡，肩膀還在抖，呼吸急促又短淺。
我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遞了一張紙巾過去。
她接過去擦了擦臉，抬起頭看著我。
她整個人看起來驚魂未定，像是剛從一個可怕的場景里跑出來，還帶著那種沒完全散去的恐懼。
我放輕聲音："別怕，慢慢說，你在這裡是安全的，我們肯定會幫你做主。"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話，但聲音卡在喉嚨里，過了好幾秒才擠出來，帶著斷斷續續的哭腔："……我被……強*了……"
"被誰？"我問。
旁邊的劉哥已經準備好了筆錄本，筆尖落在紙上，等著記錄。
女孩又哭了一會兒，像是要把積壓的情緒先釋放掉一些，然後才哽咽著說出了一個名字。
"……陸星野。"
"！！！！！？"
我懵了！
我震驚了！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張著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什麼反應。
其他人也明顯愣了一下。
張敬桓最先反應過來，他彎腰湊近了一些，語氣帶著確認："是那個藝人陸星野嗎？"
女孩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了。
"你確定是他本人？"張敬桓追問。
"確定……"她吸了吸鼻子，"我喜歡了他兩年，絕對不會認錯的。"
我已經沒辦法正常思考了。
陸星野。
強*未遂。
這兩個詞連在一起，在我的腦海里炸開一片空白。
張敬桓繼續問："陸星野進行到哪個步驟了？有實質性的行為了嗎？"
女孩搖了搖頭，聲音抖著："沒有……我反抗了……然後跑出來了……"
陳所在旁邊沉聲說了一句："未遂，如果做實的話，至少也是緩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腦子裡翻湧的念頭，問了一句："什麼時候發生的？"
"昨天晚上。"女孩說。
"你是怎麼遇見到他的？具體經過，慢慢說。"
女孩低著頭，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在刷TK的時候，有個人給我發私信……他說他是陸星野，想認識我……"
"我一開始沒信……後來他發了一個視頻，是他自己在賓館房間裡的視頻，跟TK帳號發的視頻是一個地方……我就信了……"
"然後呢？"
女孩指了指旁邊胖胖女。"他約我見面，我很高興……就跟小嵐一起去了……到了賓館客房，開門的人真的是他……"
她旁邊叫小嵐的胖胖女生點頭說："對，我陪她一起去的，就是陸星野。"
女孩繼續往下說："他讓小嵐先離開，讓我進去坐一會兒，說想跟我聊聊天……"
"我……我挺開心的，就進去了，他給我倒了一杯洋酒，我就喝了一口……然後頭開始暈，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然後我發現他在脫我的褲子……"
陳所又來了一句，"這是下藥了，要迷*。"
她的聲音又哽咽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呢？你是怎麼跑出來的？"
"我……我拼命推他……正好手邊有一個檯燈，我就拿起來砸了他一下……他疼得縮了一下手，我就趁機跑了出去……"
她旁邊那個叫小嵐的胖胖女生也點了頭："對，我當時在走廊里等著，看到她晃晃悠悠地跑出來，臉煞白，衣服也是亂的，我就趕緊把她帶回家了。"
陳所聽完之後，沉聲說："帶她去醫院做血液檢測，如果體內有藥物成分，就能鎖定證據。"
然後他轉向張敬桓："小張，你帶人立刻出發，把陸星野控制住，這是刑事案件，不能拖。"
"是！"張敬桓應了一聲，轉身招呼劉哥和兩個輔警，"走。"
我心裡猛地一緊。
抓陸星野？
這個我得去。
我必須得去。
去親眼看著那個在鏡頭前裝深情的渣男被銬上手銬。
"所長，"我快步走到陳所面前，認真的說，"我也要去！"
陳所看了我一眼："你去幹嘛？"
"我要去抓人啊。"我的語氣很堅定，很認真。
"你不用去，在這兒看著女孩就行。"
那怎麼行？我不可能不去！
"所長，你就讓我去唄……求求你了……我也要去抓人……"我看著陳所，聲音不自覺地軟了幾分，帶著一點我都沒察覺的懇求和撒嬌的調子。
陳所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小張，帶小嵐一起，但必須保障安全，出了事我找你。"
"放心。"張敬桓點頭。
"謝謝所長！"
我立刻轉身跑回科室，迅速把外腰帶扣上。
左側掛著伸縮警棍，右側是手銬，後腰別著催淚噴射器。
每一樣都檢查了一遍，確認卡扣牢固，然後快步下了樓。
張敬桓已經在治安車旁邊等著了，他看著我這一身裝備，微微愣了一下："你裝備帶得還挺全啊。"
"必須帶全，"我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不然怎麼抓捕變態強*未遂犯？"
張敬桓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大院："到了現場你站在後面就行。"
我嘴上應了一聲"行"，但心裡已經在想著待會兒怎麼親自把那副手銬扣到陸星野手腕上。
最好是給他來個三棍最好！
警車匯入主路，警報燈亮起來，在陽光里劃出一道流動的藍紅光影。
我坐在副駕駛，手銬在腰側隨著車身的晃動輕輕碰著外腰帶，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
我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路口，攥緊了身側的警棍握把。
陸星野。
今天這筆帳，該算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