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之後，我從柜子里翻出那套COD幽靈的cos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衣褲穿的是指導員作訓服，反正沒有任何標識，也看不出來，我把褲腳收進戰術靴的靴筒里。
戰術背心扣好，肩帶調整到合適的鬆緊度，前後幾個模塊化口袋看起來空蕩蕩的，我沒有東西往裡塞，也就那樣了。
手套是露指的。
馬尾扎得很低，我戴上骷髏面罩，整顆腦袋都遮得嚴嚴實實。
我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位置，讓面罩的邊緣剛好卡在鼻樑上方的位置，只露出眼睛和額頭。
至於頭盔和夜視儀，那些太貴了，買不起，只能略過。
把在網上買的那把M4A1玩具槍掛在胸前。
做工一般，但遠看還是挺唬人的。
我戴上那副大耳麥，調整了一下角度，看起來至少多了一點戰術感。
全部穿完之後，我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
身材確實沒有遊戲裡幽靈那種魁梧感和壓迫感。
我的身形偏瘦，都不到100斤，戰術背心穿在身上多少顯得有點寬鬆，肩膀線條也不夠寬。
但換了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套裝備穿在身上確實有一種不一樣的味道。
清瘦的輪廓配上戰術裝備，反而意外地有一種特別的利落感，像是某個設定里女兵版本的幽靈。
我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面罩的角度，確認沒有什麼不妥之後出了門。
我下樓，跨上小電驢，突突突地往博覽中心的方向騎。
秋天的早晨風很涼，隔著面罩吹在臉上依然能感覺到那股清冽。
騎了大概十分鐘，旁邊忽然跟上來一輛交管摩托車，交管側頭朝我比劃了一下，示意我靠邊停車。
我減了速，停到路邊。
交管也停下來，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我熟悉的臉。
王明亮。
我坐在小電驢上沒動，隔著骷髏面罩看著他。
他下車走過來，目光先在我身上上下掃了一圈，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我的小電驢，表情帶著一絲微妙的疑問。
"你是要去參加漫展嗎？"他問。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皺了皺眉，語氣認真了幾分："把頭套摘了，我看看。"
我又搖了搖頭，指了指面罩，又擺了擺手。
其實是因為現在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作訓服、骷髏面罩、配著玩具槍，讓熟人看到總覺得怪怪的。
王明亮的表情嚴肅起來了，聲音也沉了幾分："配合一下，摘頭套。"
我嘆了口氣，抬手把骷髏面罩往上一推，露出整張臉。
因為面罩壓了一路，頭髮被壓得有些亂，我隨手撥了一下，把碎發別到耳後，面無表情，用死魚眼地看著他。
王明亮看到後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張了一下，然後像是重新確認了一遍才開口，聲音裡帶著驚訝："小嵐？你怎麼穿成這樣？"
"去逛ChinaJoy啊。"我說，"結果還沒到就被你截下來了。"
王明亮"哦"了一聲。
他後退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好一會兒，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欣賞："你這身太帥了！不過怎麼沒戴頭盔和夜視鏡？還有這把槍……"
他指了指我掛在側面的M4A1玩具槍："做工有點粗啊。"
我白了他一眼："沒錢買，那玩意兒老貴了。"
"你怎麼不早說，"王明亮說，"我家裡有啊，全套裝備都有，給你用就完事了。"
他說著掏出手機，劃了幾下遞過來給我看。
屏幕上是一張自拍。
王明亮穿著完整的COD幽靈裝備，頭盔、夜視鏡、戰術背心、護膝，每一件都齊備，配上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和挺拔的體型，有種特種兵的那種壓迫感。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心裡湧上一陣酸溜溜的羨慕。
但再看看自己這身形，算了，就算給我全套裝備我也穿不出那種效果。
"算了，"我收回目光，"我不知道你有這些，沒事我就走了，那邊好多人已經在拍照了。"
我下巴朝路邊抬了抬。
馬路對面確實有幾個路人正舉著手機朝這邊拍，有人還蹲下來找角度。
王明亮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然後又轉回來，"你明天還來嗎？我明天休息，可以陪你一起去。"
"明天不來了，我……"我正準備擰油門，忽然聽到他說了一句："我家裡還有死霸裝。"
我停下來了，扭過頭看著他："你那個太大了，我也穿不了啊。"
"我可以給你整一套合適的，到時一起唄？我當黑崎一護，你當露琪亞。"王明亮笑著說。
"得請假啊……"我猶豫了一下。
"那就請假唄，你請假陳所和柳指導員能不給嗎？"
我心裡掙扎了兩秒。
COD幽靈的cos確實很帥，但我穿不出那種效果。
一套合身的死霸裝，那就是另一個層次的事情了。
"……行吧，"我說，"我下午請假看看，如果能請的話，明天也去。"
"但我沒錢買票"我老實交代，"工資全花光了。"
王明亮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票我買。"
"嗯，"我點了點頭，"那我走了，拜拜。"
我拉好面罩，擰動油門，小電驢突突突地匯入車流。
王明亮站在路邊，看著我的方向，一直到後視鏡里他的身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點。
博覽中心到了。
遠遠地就能看到一片五顏六色的人潮匯聚在入口前的廣場上。
各種各樣的動漫和遊戲角色在人群里穿梭，穿巨大翅膀的、拿光劍的、戴假髮的、臉上畫著複雜戰紋的……
人山人海，鏡頭和快門聲此起彼伏，空氣里混合著各種角色的奇裝異彩。
我把小電驢找了個角落停好，剛走進人群，旁邊一個身材魁梧的幽靈COSER拍了拍我的肩膀，朝遠處指了指："COSER都得從那邊那個入口進，要過安檢。"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確實有個入口排著隊，入口處站著幾個穿制服的治安員，正在一個個檢查入場者的道具和隨身物品。
"為什麼？"我問。
"估計是我們帶了道具吧。"他聳肩。
我跟著他往那個入口方向走，排隊的時候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沒想到還有女生喜歡幽靈。"
"喜歡又不分性別。"我說。
隊伍往前挪了幾步，前面那個幽靈COSER正在接受安檢。
他把道具槍遞給治安員，然後摘下了頭套。
我看清了那張臉，二十出頭，個子挺高，有些眼熟，像是運輸大學那個姓趙的男生，名字我想不起來了，但臉有印象。
他轉過身來，看到我排在後面，沖我喊了一句："快點兒啊。"
我嘆了口氣，把玩具槍遞過去。
安檢的治安員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著我："同行？"
他大概是從我身上那件作訓服和作訓靴判斷出來的。
我點了點頭。
"把頭套摘了吧。"他語氣溫和的說。
我猶豫了一秒，還是抬手把面罩推了上去。
面罩被掀開的瞬間，冷風撲在臉上，頭髮又被壓亂了，我用手撥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用死魚眼看著眼前的那位治安員。
然後毫無疑問，治安員愣住了。
"嵐……嵐……"他瞪大眼睛，聲音明顯變了調，"小嵐？"
旁邊幾個原本在檢查其他物品的治安員聞聲圍了過來。
有人直接湊近了看，有人掏出手機又放下，七嘴八舌地擠在一塊。
"真的是小嵐？你這一身也太帥了吧！"
"終於看到真人了！比視頻上還好看！"
"你這作訓服是治安員用的吧？"
"面罩一摘直接換了一種氣質！"
我被圍在中間，感覺自己臉上有點發燙，被這麼多同事圍觀，讓我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我能走了嗎？"我問。
"可以可以，"安檢的治安員趕緊擺手，"走吧走吧。"
我重新拉好面罩，拿起玩具槍，快步穿過安檢通道走進了展館。
那個運大的男生跟了上來，走在我旁邊，眼睛亮亮的："沒想到是小嵐治安官啊。"
"剛才真是丟死人了，全是同事。"我嘆了口氣，把面罩重新戴好。
他笑了笑："我帶你逛逛吧，我每年都來，對這兒熟。"
我想了想，點了下頭："好吧。"
展館裡面比外面更熱鬧，各種展台前擠滿了人，舞台上正在舉行互動活動。
彩燈、音響、人聲混雜在一起，整個空間像是活著的、不斷跳動著的龐然大物。
那個男生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側過頭跟我說著哪家展台最值得看，哪邊的互動遊戲最好玩。
我跟在後面，隔著面罩看著這片熱鬧的、完全與工作無關的、純粹屬於玩樂的天地，心情比想像中輕鬆很多。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