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在場館裡迴蕩著。
節奏密集而有力。
我站在場邊，看著場上兩隊球員正在邊線附近卡位。
江東分局的隊員穿著深藍色的球衣，寶南分局的隊員穿著淺灰色的球衣。
兩邊的顏色在燈光下形成鮮明的對比。
比分牌上顯示的數字差距不算太大。
但能看出來寶南分局的進攻節奏更穩一些，每次推進都帶著一種經過訓練的從容。
黃茹芸站在我旁邊。
她手裡還拿著半瓶水，朝場上抬了抬下巴："你看到沒，王明亮今天打得挺主動的。"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王明亮正站在弧頂附近，持球觀察防守。
他的球衣號碼是7號。
他微微屈膝，目光掃過場上的站位，似乎在判斷下一步的動作。
就在他準備啟動的時候，側過頭，朝場邊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我這個方向，像是確認我還站在那裡。
我舉起拳頭，朝他晃了晃，算是給他加油鼓勁。
王明亮的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頭，身體重心下沉，一個變向加速，從防守人的右側突破進去。
韓銳正站在籃下補防，他側身橫移了一步，試圖擋住突破路線。
王明亮在快要撞上韓銳的瞬間收住了腳步。
然後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肩膀微微上揚，膝蓋彎曲了一下。
韓銳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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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明亮的腳沒有離地。
他等韓銳的身體在空中達到最高點之後才重新發力，起跳。
他的手腕一抖，球穩穩地從指尖撥出，越過韓銳伸出的手臂，落入籃筐。
球穿網而過的聲音在體育館裡響起。
我脫口而出："投得漂亮！"
王明亮落地之後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他臉上的笑意比剛才更明顯了，但很快又收了回去，轉身回防。
他轉身往回跑的時候，旁邊幾個分局的隊員也朝我這邊瞥了一眼，像是被某種無聲的信號觸動了什麼。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里，江東分局的節奏明顯提了起來。
幾次陣地進攻都在傳導球之後找到了更好的出手機會，防守輪轉也變得更加積極。
一個穿十二號球衣的隊員在底角命中了一記中投之後，也朝場邊攥了一下拳頭，方向也是我這側。
我站在場邊，感受到了某種微妙而清晰的變化。
但一時不確定該如何回應，只是繼續靠著護欄，沒有多說什麼。
韓銳面無表情地撿起球，遞給發球的隊友。
他走過中線的時候，朝控球的後衛喊了一聲："給我。"
球傳到他手裡。
他側過身，面對防守人，沒有急著推進，而是運了兩下球，像是在感受節奏。
然後他抬起頭，也朝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就收了回去。
韓銳快速啟動。
他的速度比我想像中要快。
一個交叉步變向，身體壓得很低，肩膀微微下壓，在防守人還沒完全調整好重心的時候已經從他身側擠了過去。
王明亮從側面補過來，腳步踩得很緊，試圖在韓銳到達籃下之前封住路線。
但韓銳沒有減速。
他在罰球線往裡一米附近起跳。
身體在空中完全伸展，右臂高高舉起，手腕以一個穩定的力度將球扣向籃筐。
球砸進籃筐的時候，籃網被扯得向上翻卷了一下。
整個籃架微微晃動，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金屬震響。
我站在場邊，嘴巴微微張著，盯著那個還在晃動的籃筐看了好幾秒。
我從來沒有現場看過有人扣籃。
那種力量感和高度，隔著屏幕看和在現場感受到的完全是兩回事。
球落地之後彈了兩下，滾到場邊，被一個工作人員撿起來。
韓銳落地站穩，轉過身來，拍了拍手，然後朝我這邊挑了一下眉。
"韓哥，你太帥了！"我喊了一聲。
韓銳朝我這邊點了一下頭，然後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王明亮，聳了聳肩。
王明亮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在韓銳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球，扔給了底線的隊友。
接下來的幾分鐘，場上明顯變了味道。
兩人之間的對位變得比之前更頻繁。
球在傳導中往往都會經過他們其中一個人的手，再經由他們各自的選擇進入下一步。
韓銳在低位背打了一次，轉身跳投命中了。
王明亮回來之後立刻用一記中距離干拔還以顏色。
兩邊隊伍的節奏都被帶快了，來回跑動的次數比第一節明顯增多。
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音也變得密集起來。
第一節結束時，寶南分局以微小分差領先。
韓銳走下場地，朝我這邊走過來。
他的氣息還沒完全平復，額角有一層細密的汗，但表情看起來很放鬆。
"小嵐，我剛才打得怎麼樣？"他靠在護欄上對我說。
"很厲害，特別是那個扣籃，帥爆了。"我看著他說。
"那當然，我以前上學的時候可是參加過省里比賽的。"韓銳自豪的說著。
黃茹芸在旁邊接了一句："韓銳，你悠著點，別把咱們分局給打爆了。"
"放心，我有分寸。"韓銳拍了拍胸口。
我從地上撿起一瓶還沒開的礦泉水遞給他："喝水吧。"
韓銳伸手接了過去，正要擰開瓶蓋，王明亮從另一側走了過來。
他的表情還算平靜。
王明亮看著韓銳："韓銳，你跑到我們的休息區來幹什麼？"
韓銳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語氣隨意："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大家都是一個系統的。"
"是一個系統沒錯，但不是一個單位，你這麼閒的嗎？"王明亮說。
"不閒啊，但你在這兒，我也在這兒，大家不都是來看球的嗎？"韓銳放下水瓶。
我看兩人之間的氣氛有微妙的變化，趕緊插了一句："好了好了，第二節快開始了，你們都回去準備吧。"
黃茹芸也在旁邊助攻："王明亮，你得加把勁啊，分局都快落後兩位數了。"
王明亮沉默了一下，然後朝場地的方向走了一步。
他經過韓銳身邊的時候側過頭，說："你別高興得太早。"
韓銳的嘴角彎了一下，語氣依然鬆弛："那你好好防。"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小嵐，看好了，讓你看看哥真正的實力。"
韓銳轉身走回寶南分局的休息區。
王明亮也回到了江東分局的半場，彎腰系了一下鞋帶。
他站起來時，目光越過中線落在那側，像是在進行某種確認。
第二節的哨聲響了。
兩隊重新站回場上，燈光灑在地板上，把界線照得分明。
比賽的鼓點開始重新收攏，球被裁判拋向空中，比賽重新開始。
場上的人影在燈光下來回移動，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再次變得密集。
我繼續站在場邊，雙手輕輕搭在護欄邊緣，看那深藍色和淺灰色的身影在球場上交錯穿行。
黃茹芸站在旁邊沒有再說話，只是偶爾看著場上，偶爾低頭看看手機。
周圍的低語聲還在繼續，像是背景里有某種持續不斷的微小震動。
我繼續看著場上來回跑動的身影。
籃球再次被傳起，穿過半場，落入某隻手裡，然後被推向籃筐。
球從籃網中落下，沿地板彈起，在邊框上發出清脆的一擊，轉了幾圈才停下，被邊線外的人接住。
裁判重新開球，比賽繼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