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到公司的時候，工位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白色的紙袋。
上面印著某家網紅甜品店的logo，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
「嵐嵐，昨天看你刷手機的時候盯著這家店的視頻看了兩遍，猜你喜歡，嘗嘗看。二組·周明遠」
我拿起袋子往裡看了一眼。
一盒草莓奶油蛋糕卷，粉粉嫩嫩的，看著就讓人心情好。
我拆開盒子，拿了一塊咬了一口。
奶油綿密，草莓酸甜，蛋糕鬆軟，確實不錯。
然後我抬起頭，朝斜對面的周明遠笑了一下：「謝謝，挺好吃的。」
周明遠正在敲鍵盤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整個人僵了大概兩秒，然後那張臉從脖子根開始紅，一直紅到耳朵尖，紅到額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然後低下頭去，假裝在看屏幕，但屏幕上的光標一動不動。
旁邊的劉琳看到了這一幕，手裡的筆停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趙大偉從茶水間回來，看到我桌上的蛋糕盒，又看了看周明遠那副紅透了的樣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上午九點半，日程匯總做完，發給阿曼達。
一分鐘後「OK」彈了回來。
十點的時候，蘇小棠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她走到我工位旁邊，把其中一杯放到我桌上。
「李嵐，請你喝的，芋泥波波，熱的。」
我抬起頭看著她，笑了笑：「謝謝。」
蘇小棠愣了一下。
大概從入職到現在，這是她第一次從我這裡得到正面的回應。
她的表情從試探變成驚訝，然後變成一種莫名其妙的開心，嘴角彎起來，眼睛也跟著彎。
「不、不用謝，你嘗嘗，這家的芋泥是手工搗的。」
我喝了一口，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蘇小棠笑得像中了獎，回到自己工位上坐下之後還轉頭看了我兩眼，臉上的笑一直沒收。
中午去食堂吃飯，兩個市場營銷部的女生端著餐盤坐到我旁邊，其中一個小聲問能不能加個微信。
我說好，拿出手機掃了碼。
她加完之後看著屏幕上的頭像和暱稱，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點亮了，開心得直拍旁邊的同伴。
「通過了通過了！」
「我就說嘛，她人其實挺好的。」
「她剛才加我的時候笑了一下，天哪，那個笑……」
「收一收你的口水。」
我低頭繼續吃排骨，心裡想有這麼誇張嗎……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納蘭霍來了行政部。
他很少親自來，一般有事都是讓阿曼達傳話。
所以他一進門，整個辦公區的氣氛就變了。
劉琳正在打電話，聲音一下子小了半度。
蘇小棠挺直了腰板。
趙大偉放下手裡的文件，站得筆直。
陳華從工位上站起來迎上去：「霍總，您怎麼來了？」
納蘭霍擺了擺手，目光越過陳華，落在我身上。
「李嵐，過來一下。」
我站起來看著他，一臉疑問。
「什麼事？」
「關於休息室的事，有點細節跟你說一下。」
我慢吞吞地站起來，端著水杯，跟著他走出行政部。
他把我帶到了走廊拐角處，兩根大理石柱子中間的那個老位置。
他轉過身來，低頭看著我。
「休息室夠不夠用？」
「夠用，謝謝。」
「被褥夠不夠暖？」
「夠暖，謝謝。」
「還缺什麼嗎？」
我端著水杯喝了一口，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需要暖床的。」
納蘭霍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後他那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脖子根往上蔓延，一直紅到額頭。
比我今天看到的周明遠紅得還要厲害。
「我給你暖床。」他的語氣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笑出了聲，擺了擺手：「不用，逗你玩的。」
他是搖了搖頭，無奈的看著我。
「小嵐，你真是……」
「真是怎麼？」
「沒什麼，你開心就好。」他低下頭，又抬起來，笑著說。
我端著杯子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聽到他在身後說了一句。
「暖床的事，你隨時叫我。」
我沒回頭，舉起手擺了擺，意思是「想得美」。
回到工位上，劉琳正歪著頭看我，目光裡帶著探究。
陳華也在看，嘴唇動了動，但最終沒有開口。
我把杯子放回桌角，坐下來打開電腦屏幕，繼續刷手機。
下午五點的時候，我在收拾東西。
今天桌角堆了三個紙袋、兩杯沒拆封的奶茶、一盒水果拼盤，還有一束不知道誰塞在工位底下的香檳玫瑰。
我把玫瑰抽出來看了一眼，花瓣上還掛著水珠，新鮮得很。
我把花放在桌面上，沒有扔。
然後背上雙肩包，朝劉琳和蘇小棠擺了擺手：「走了，明天見。」
劉琳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已經接受了某種現實。
蘇小棠揮了揮手，笑得很燦爛：「明天見！」
我穿過走廊，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攏之前，最後一眼看到的是行政部門口站著的納蘭霍。
他站在走廊那頭，目光追著我，直到電梯門徹底擋住他的視線。
走出恆金大廈，冷風撲面而來。
小電驢在停車區安靜地等著我。
我跨上去，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有一條微信。
王欣茹。
「嵐嵐！好久沒見了！晚上出來吃飯啊！我請你！有事跟你說！」
我看著那條消息，想了想，打字回了一句：「行，在哪？」
她秒回了一個定位，在靜安寺附近，一家新開的日料店。
「六點半，別遲到！」
「知道了。」
我擰動油門，小電驢匯入了晚高峰的車流。
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整條街照得通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