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天終於放晴了。
陽光從恆金大廈七樓的落地窗照進來，把整個辦公區照得亮堂堂的。
我坐在工位上，把下周的日程匯總表發給阿曼達，然後靠在椅背上，端著水杯曬太陽。
「叮」的一聲，阿曼達回了一個「OK」。
今天的活兒幹完了。
我打開手機刷漫畫，剛翻了兩頁，陳華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敲了敲我的工位隔板。
「嵐嵐，下午有個平面GG的拍攝，客戶那邊指定了一個代言人，你跟我去攝影棚對接一下。」
「什麼GG？」
「恆美珠寶的年度宣傳片，客戶請了林清婉做代言人，今天來我們公司的攝影棚拍平面。」
我拿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林婉清？」
「對，就是那個歌手，去年上過《歌手》的，怎麼了？你認識？」
「不認識。」我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幾點？」
「兩點，在B座三樓的攝影棚。」
下午兩點，我跟著陳華穿過恆金大廈的連廊，走進了B座的攝影棚。
攝影棚很大，天花板很高，頂上一排排的燈架亮得晃眼。
中間搭了一個白色的背景板，前面擺著幾把高腳凳和一張長桌。
攝影師正在調設備，旁邊站著幾個助理和化妝師。
化妝師旁邊坐著一個女人。
林清婉。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絲質襯衫，下面是一條淺灰色的闊腿褲，頭髮披散著，發尾微微卷著，看起來又優雅又清冷。
化妝師正在給她描眉毛，她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陳華帶我走到旁邊的休息區坐下，低聲交代：「你就坐這兒看著，有需要對接的地方我找你。」
「好。」
我坐下來，端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拍攝開始了。
林清婉站起來，走到背景板前面。
攝影師舉著相機，一邊拍一邊喊「下巴收一點」「側身」「笑一點」「眼神再柔一點」。
她配合得很熟練，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像是做過無數次。
拍了幾組之後，中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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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婉回到休息區，助理遞上水杯。
她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目光掃了一圈攝影棚，然後落在了我這個方向。
她看了我兩秒。
我也看了她兩秒。
然後她站起來，端著水杯，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你是領航GG的工作人員吧？」她在旁邊坐下來，語氣溫柔，嘴角帶著笑。
「嗯，我叫李嵐。」
「李嵐。」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好名字。」
「謝謝。」
她喝了一口水，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看著前方的背景板，語氣隨意：「我以前在興義見過你。」
「嗯，待過一段時間。」
「後來怎麼走了？」
「人往高處走嘛。」我笑了一下。
林清婉轉過頭看著我：「你跟沈暮白關係挺好的吧？我記得他那時候挺照顧你的。」
「領導對下屬的照顧，很正常。」
「是嗎？」她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他後來還專門去陸家嘴找過你吧？我聽說你搬家了，他還跟過去看了。」
我端著礦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件事她怎麼知道的？
「林小姐，」我放下水瓶，看著她，「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林清婉看著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依然溫柔，但我看著覺得不太舒服，像是棉花里藏了根針。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挺有本事的。」她站起來，理了理裙擺，「長得這麼漂亮，身邊應該從來不缺人照顧吧。」
她說完這句話，端著水杯走了。
這個白蓮花，這話什麼意思？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回到背景板前面，繼續擺出優雅的姿勢配合攝影師拍照。
「她跟你說什麼了？」陳華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坐在我旁邊。
「沒什麼，閒聊。」
「我看她那表情不像是閒聊。」陳華壓低聲音。
「沒有，就是以前見過幾面。」
陳華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拍攝結束後，林清婉跟攝影師和客戶方的人握手道別，帶著助理走了。
經過我旁邊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回辦公區的路上，陳華忽然說了一句：「林清婉這個人，外面看著挺清冷的，其實挺會來事的，你以後有機會多跟她親近一下。
親近？
我有病啊，跟她親近。
回到工位上，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手機響了一下，是蘇小棠發來的消息：「嵐嵐，聽說林清婉今天來公司了？」
「是啊，怎麼了？」
「她可是大明星啊，沒要個簽名之類的？」
「沒要，我對她不感興趣。」
我又不能撅她，不感興趣很正常。
蘇小棠接著說：「我聽說她現在資源有些走下坡路，大家都說幕後金主不推她了，現在搭上了恆美珠寶這條線，估計是想借這個宣傳片重新刷一波存在感，你最好是少跟她見面，她那種人藝人，看到比自己好看的女的，心裡肯定不舒服。」
我盯著屏幕上的「比自己好看的女的」那幾個字看了兩秒。
我回了一句「知道了」，把手機放下。
下午五點半，下班。
我走出恆金大廈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
風從街道那頭吹過來，把梧桐樹的枯枝吹得嘩嘩響。
我跨上小電驢，戴上頭盔，擰動油門。
回到家，湯圓蹲在玄關柜上等我。
我把它抱起來，窩進沙發里。
腦子裡還在轉著林婉清說的那句話。
「長得這麼漂亮，身邊應該從來不缺人照顧吧。」
這句話好綠茶啊。
聽著我一起一身雞皮嘎達。
真是標準的白蓮花啊。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湯圓，它已經睡著了，呼嚕聲輕輕的，圓肚皮一起一伏。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