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結束的當晚，番薯諮詢就把視頻上傳了。
我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通知欄彈出一條推送，是番薯諮詢的官方帳號發的。
標題寫著：「獨家專訪李嵐：首次正面回應插足風波，坦言『長得好看是我的錯』。」
什麼玩意兒？
長得好看是我的錯？
這標題太中二了吧。
視頻剛上傳不到半小時，點讚量已經衝到了兩百萬，評論數破了十萬。
畫面里的我確實好看。
黑色高領羊毛衫襯得皮膚更白，散著的頭髮和那層薄薄的口紅把整張臉襯得格外分明。
鏡頭懟得很近，我的表情每一幀都清晰可見，連睫毛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內容讓我的血壓一頓飆升。
視頻開頭是小愛問我關於孫一寧的事，我回答「跟我沒關係」「她找錯了槍口」。
這一段完整保留了，包括我說「如果我錯了，那唯一的錯誤就是我長得太好看了」。
彈幕刷得飛快，滿屏都是「姐姐好颯」，「這嘴太毒了」，「愛了愛了」。
然後是小愛問趙世誠追求我怎麼辦。
視頻里我的回答是：「那得看多少錢，如果夠多的話，也搞不好的事情。」
前一句「我不會同意」被剪掉了。
整段視頻下來，我的形象從一個「澄清真相的受害者」變成了一個「嫌錢少沒談攏的撈女」。
視頻最後，小愛問我有沒有想進軍娛樂圈，我說「沒興趣，我是個懶人，最大的興趣是趴窩」。
這段完整保留了，彈幕里有人說「可愛」「真實」，但也有人配著前面那些剪輯，評論說「撈女當然懶，光靠男人養就行了」。
視頻的播放量還在瘋漲。
三百萬，五百萬，八百萬。
我盯著屏幕，胸口那股火越燒越旺。
湯圓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被我臉上的表情嚇到了，跳下沙發跑開了。
我把手機扔在茶几上，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圈。
番薯諮詢。
我艹你媽。
我對著客廳罵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蕩。
然後我拿起手機，重新點開那段視頻，又看了一遍。
越看越氣，越氣越想罵。
整個採訪兩個小時，他們說播出來的東西從頭到尾都在扭曲我的意思。
我明明說的是「如果趙世誠追求我，我不會同意」，被剪成了「那得看多少錢」。
我明明說的是「我說的是如果」，被剪成了「這種吝嗇鬼我都不稀罕」。
我明明說的是「我又不是聖人」，被剪成了「夠多的話也搞不好」。
這些剪輯一個個都掐頭去尾，把所有的前提條件和限定詞全部剪掉，只留下最容易引起爭議的那一句。
我打開評論區，手指往下劃。
「臥槽，這顏值真的絕了，亞細亞頂美吧？」
「說真的，就沖這張臉，撈女我也認了。」
「樓上清醒一點，長得好看就能當撈女了？」
「她說『夠多的話也搞不好的事情』，這不就是明碼標價嗎？」
「知三當三，還這麼理直氣壯，真是服了。」
「她那個嘴真的太毒了，把趙世誠說得跟鐵公雞一樣。」
「可是她說的好像也沒錯啊，趙世誠確實沒給侯樂伊和孫一寧花過什麼大錢。」
「所以呢？這就能證明她不是撈女了？」
「她這不就是嫌趙世誠給的不夠多嗎？」
「慣三，鑑定完畢。」
「長得好看有什麼用，人品太差了。」
「我看完視頻了，我覺得她挺真實的啊，說的都是實話。」
「真實？真實地當撈女？」
我又往下劃了兩下，看到了更讓我血壓飆升的東西。
有網友把外網的視頻搬運到了TK，標題寫著：「華國頂級撈女？前女警靠顏值遊走於富豪之間，明碼標價『錢夠多就考慮』。」
然後是高麗那邊的帳號轉發，配了韓文字幕，標題翻譯過來大概是「華國第一拜金女，看看這張臉值多少錢」。
扶桑那邊更誇張，直接做了一期節目，請了幾個嘉賓圍坐在一起討論，屏幕上打出的字幕是「華國頂級撈女，顏值超絕，但人品堪憂」。
我盯著那些截圖，腦子裡嗡嗡作響。
一個採訪，兩個小時，被剪成了不到十分鐘的視頻，在半個小時內傳遍了整個亞洲。
我被人當成了撈女，當成了知三當三的慣三，當成了明碼標價的拜金女。
而這一切，都源自番薯諮詢那把剪刀。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TK，打了一行字。
「我艹你番薯諮詢，這麼噁心的玩剪輯，一群混蛋。」
發完之後，我把手機扣在茶几上，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天花板。
大概過了幾分鐘，手機開始震動。
一條接一條，屏幕亮個不停。
我拿起來看，那條文字下面已經湧進來幾千條評論。
「臥槽，嵐姐發飆了！」
「罵得好！這群營銷號就是欠罵！」
「所以她說的是真的？番薯諮詢真的亂剪？」
「臥槽太噁心了吧這個剪輯。」
「支持嵐嵐維權！」
「嵐姐消消氣，別跟這幫人一般見識。」
但也有罵的：
「急了急了，撈女被拆穿了惱羞成怒。」
「罵人有什麼用，視頻里的話不是你自己說的？」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撈女？」
「番薯諮詢再爛也比你當小三強。」
我劃了兩下，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湯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蹲在我腳邊，仰著頭看我。
「你說這些人怎麼這麼缺德。」我低頭對它說。
它喵了一聲。
我彎腰把它抱起來，窩回沙發里。
手機還在震，通知欄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
TK熱搜榜上，我的名字和番薯諮詢的名字並排掛著，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我又點進去看了一眼。
那條文字下面的評論已經過萬了，各路營銷號開始搬運，有人說我罵得對，有人說我素質差，有人翻出我剛才發的視頻和這次的文字對比，說「她人設崩了」。
番薯諮詢的官方帳號也被沖了，評論區全是罵他們亂剪輯的，也有人替他們說話，說「她自己說的原話就是那樣」。
更多的人認定我就是個明碼標價的撈女。
我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成一團。
今天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番薯諮詢，這個仇我記下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