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戲拍完,我整個人像被抽乾了。
從片場出來的時候,我靠在阿爾法保姆車的后座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腦袋擱在靠枕上,閉著眼不想說話。
「太累了,沒想到拍戲這麼累。」我嘟囔了一句。
侯樂伊坐在旁邊,翹著腿,刷著手機。
「你以為呢,你這才拍了幾場?就幾段對話,一個走廊來回走了三遍,這就喊累了?」
「我覺得比站崗累多了。」我睜開一隻眼看她。
「站崗是站崗,拍戲是拍戲,不一樣。」
侯樂伊把手機收起來。
「如果你拍古裝劇會更累,夏天穿棉襖,冬天穿紗衣,吊威亞一吊就是幾個小時,頭套勒得腦仁疼,還有那些武打戲,動作做不好導演能讓你重來二十遍。」
孫一寧坐在另一側,點了點頭。
「對啊,真的很累,我之前拍一部古裝,連續三天沒睡好,每天凌晨四點起來化妝,拍到晚上十一點收工,回去倒頭就睡,第二天接著來。」
她轉頭看著我,語氣認真了一些。
「我覺得你應該成立個人工作室,你現在是主演了,有個工作室的話,你可以解放出來,接活也方便,談合同也不用自己出面。」
我想了想。
工作室確實是個辦法。
「到時再說吧。」我擺了擺手,「先把這部戲拍完,其他的等拍完再想。」
車子駛入酒店所在的街道。
我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從靠枕上彈了起來。
酒店門口全是人。
烏泱泱一片,從酒店旋轉門外一直排到了人行道邊緣。
目測至少一兩百人,清一色的年輕女孩,有的舉著手機,有的拿著應援牌,還有人拉著橫幅。
幾個酒店保安站在門口維持秩序,但明顯力不從心。
車子緩緩駛近,那群人看到車牌號,瞬間炸鍋。
「李嵐的車!是李嵐的車!」
「嵐姐!嵐姐看這裡!」
「姐姐好漂亮!」
「擺個poss吧!」
「我愛你李嵐!」
我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看著外面那片沸騰的人群,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侯樂伊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了兩聲:「頂美的排面啊。」
司機把車停在酒店門口,助理小周先下去拉開后座的門。
我深吸一口氣,從車上下來。
腳剛踩到地面,那群人就湧上來了。
保安在前面擋出一條窄窄的通道,我沿著那條通道快步往旋轉門走。
一邊走一邊朝兩側揮了揮手,嘴角掛著笑。
「李嵐!看這邊!」
「拍個照吧!就一張!」
「姐姐你好美!」
「你是最美的!」
「姐姐的笑容好治癒啊。」
「我的姐姐最美……」
快門聲噼里啪啦地響成一片,閃光燈從四面八方打過來,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保持微笑,腳步沒停,推開旋轉門進了大堂。
玻璃門在身後合攏,把外面的尖叫聲隔了一層,變得模糊了一些。
我們三個人乘電梯上樓。
劇組給我安排的是一間大床房,在酒店的行政樓層。
刷卡進門,房間不小,一張兩米寬的大床鋪著白色的羽絨被,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暖光燈。
窗邊有一張小圓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擺著一盤水果和一瓶紅酒。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午後的陽光從玻璃幕牆反射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
侯樂伊跟著走進來,環顧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己那間標準間的配置,撇了撇嘴。
「主角就是不一樣啊,比我那客房好多了。」
孫一寧也走進來,在窗邊那張椅子上坐下來,打量著房間。
「那當然了,李嵐可是主角,還有那麼高的顏值,待遇肯定不一樣。」
我把外套脫了扔在床上,整個人往後一仰,陷進被子裡,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好累啊。」
侯樂伊走過來,在床的另一側坐下來,低頭看著我。
「你這才哪到哪,明天你的戲份更多,後天還有外景。」
我睜開眼瞪著她:「還有外景?」
侯樂伊點了點頭說:「對啊,劇本你沒看嗎?陸白和姜采恩去看電影,被我們三個人碰見了,然後你又是一頓作……」
我又把眼睛閉上了。
這個劇情好狗血啊,我感覺整部劇就是靠我這個顏值在撐著。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兩個人在房間裡坐了一會兒,侯樂伊刷了會兒手機,忽然偏過頭來。
「小嵐,你剛才在門口揮手那一下,被人拍下來了。」
「拍到就拍到唄。」
「已經發網上了,你看看評論區。」
她把手機舉到我面前。
我睜開眼看了一眼。
視頻里我穿著那件棕色的外套,站在酒店門口,朝兩側揮了揮手。
背景是那群舉著手機的粉絲和那塊「李嵐」的應援牌。
標題寫著:「頂美李嵐回酒店路透,揮手甜笑引粉絲尖叫!」
評論區已經刷了幾百條:
「姐姐揮手那一下,我人沒了。」
「這個笑也太甜了吧。」
「太好看了,我酸了。」
「她好溫柔啊,還特意停下來揮手。」
「李嵐,我愛你!」
「不僅人美,很溫柔。」
「溫柔算不上吧,打人那麼狠。」
「狠就狠吧,被她打,能疼到哪裡去……」
「我想讓嵐姐踩我……」
我看了幾眼就把眼睛閉上了,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
「明天幾點的戲?」
「六點化妝,七點開拍。」侯樂伊說。
「六點?」我重複了一遍。
「不讓人睡了?」我哀嚎著。
「主演都得早起,習慣就好。」侯樂伊拍了拍我。
我又嘆了口氣,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身上。
我閉上眼,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台詞和走位。
詩雅站在走廊中間,仰著頭看著陸嶼白,說「你為什麼不理我」。
那個委屈的語調我怎麼都抓不准,張濤讓我再煽情一點,再撒嬌一點。
臣妾做不到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