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揚說:「小嵐,我送你回家吧。」
「好。」
我繞過沈暮白,走到周子揚旁邊,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我就搭在他的小臂上,隔著那層黑色的背心布料,能感覺到他的胳膊繃得很緊。
走出去幾步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沈暮白站在原地。
路燈的光從他頭頂打下來,把那張臉照得明暗分明。
他沒有動,也沒有追上來。
就那麼站著,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臉上。
你看什麼看。
你剛才攥著我手腕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願不願意?
你以為你是誰?
你被林清婉拒絕了,轉身就來問我能不能在一起。
你把我當什麼了?
你憑什麼覺得我應該答應你?
我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哼笑了一聲。
那種帶著嘲諷的不屑一顧的笑。
然後我抓住周子揚的胳膊,朝沈暮白吐了一下舌頭。
氣死你!氣死你!
你以為所有人都喜歡你?
以為是古早的霸道總裁?
現在我不吃任何人的這一套!
沈暮白的表情變了。
目光變得很冷,我能看到他咬緊了牙關。
我轉回頭,抓著周子揚的胳膊繼續往前走。
周子揚走在我旁邊,低頭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
「沒什麼,謝謝你。」我把搭在他小臂上的手鬆開,插進自己的口袋裡。
「謝什麼,暮白就是喝多了。」他頓了一下。
「他可不像喝多了。」我說了一句。
周子揚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
路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行道樹的枝幹在燈光下光禿禿的。
偶爾有幾輛車從旁邊駛過,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一兩百米,周子揚開口了。
「最近怎麼樣?」
「還可以吧,就是拍戲。」我說。
「什麼時候上映?」
「我也不知道,得看後期吧,聽說要剪很久。」
他點了點頭,雙手插在口袋裡。
「我肯定會看。」
「最好別看,」我看著他說。
「肯定很爛,我的演技慘不忍睹,而且劇情很狗血。」
「爛也看,因為是你演的。」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你看完可別被雷到。」我笑著說。
「小嵐。」
「嗯?」
「今天的事,別往心裡去,暮白那人……他今天心情可能不好。」
心情不好?
你說得可真輕巧。
他攥著我手腕的時候你看到了嗎?
那力道,那眼神,根本就不正常。
這些人一個個都是這樣,想要的時候就不管別人願不願意。
周子揚,你別以為你剛才幫了我就可以替他說好話。
你們是一起長大的,你替他說話也正常。
但真的讓我很煩!
周子揚跟我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步子慢了下來。
我掏出鑰匙準備開門,他在旁邊站著,雙手插在口袋裡,棒球帽的帽檐壓得低低的。
「小嵐。」
我停住動作,看他。
「你不要怪暮白。」
什麼?你不要怪暮白?
你送我回來,我謝謝你。
但你跟我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人有毛病吧?
以前覺得周子揚這個人看起來不錯,沒想到這麼磨嘰。
「我憑什麼不能怪他?」我把鑰匙攥在手心裡,轉過身正對著他。
「他被林清婉拒絕了,然後跟我說讓我跟他在一起,他把我當什麼了?」
周子揚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從兜里拿出香菸點上。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煙。
「還有你,如果你想替他說話,以後也別來找我了。」我看著他說。
他的頭抬了一下,帽檐底下那雙眼睛看著我,目光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我不是你們之間互相讓來讓去的東西,把我當什麼了?當成你們有錢人之間的物品嗎?」
「你之前還說喜歡我,今天看到沈暮白那麼對我,現在對我說不要怪他,我真的跟你在一起,沈暮白跟你說把我讓過來,你是不是還真把我讓給他?」
我的聲音比剛才高了很多,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楚。
「你們真他媽有病,以後你也別來找我,一個個都跟神經病似的。」
我說完轉過身,把鑰匙插進鎖孔,擰開側門。
「小嵐,我不是……」周子揚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
「別跟我說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