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應天府整個沸騰了。
所有人看著那漂浮在高空中的巨大物體,神情呆滯。
「我的乖乖……」一位攤販睜大了眼睛,「聽說這是天工院造出來的,用了後世的知識?」
「是,皇城傳了消息出來,真是太神奇了。」
「何止是神奇,」旁邊一位書生也是一臉震驚,「後世的學問果然不凡,我也想去學了。」
「哈哈,那可不,咱覺得這學問比只讀那些經典有用多了。」
那書生尷尬一笑,但並沒反駁。
皇宮,老朱眼睛都直了,他旁邊站了一堆重臣,全都抬頭看著。
徐妙雲滿意地看著上方的情況,確認沒問題這才看向旁邊的軍士,
「好了,讓熱氣球下來吧,注意慢點。」
軍士們聽令,立刻開始向下拉。
「好!」老朱這才滿意回神,「徐真人,這是成功了?咱也能上去了吧?」
眾人都看向徐妙雲,這天工院真是不得了,這才建立多久,居然就能搞出這種神物。
徐妙雲點頭,
「陛下放心,此物可反覆使用。不過為了陛下的安全,臣還專門準備了一種叫降落傘的機關。」
她從旁邊拿過一個小包。
「陛下帶上此物,就算熱氣球出了問題,也可以安全回到地面。」
老朱小心接過,又聽了一下使用方法,這才滿意點頭。
「徐真人考慮周到,好!」
一旁的朱標和馬皇后也是滿意一笑,有這東西確實安全多了,不然他們還真不敢讓老朱坐上去。
徐達也鬆了口氣,他也怕啊,現在放心了。
時間慢慢過去,熱氣球再次上升,最終來到百米高空。
「這,就是咱的應天府?」老朱看著下方縮小的城市,心中閃過一種豪情。
「好好好!果然是一覽眾山小!」
他摸了摸吊籃,又看了眼那個讓熱氣球飛起來的火爐,眼中閃過精光。
這東西,用處很大啊。
「妙雲,天工院的事情要加緊了,別怕,咱給你兜底。」
「謝陛下,臣明白了。」
徐妙雲也很高興,她搞出這麼大的陣仗,自然也是等這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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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上郡回咸陽的路上。
馳道寬闊筆直,兩側的農田剛翻過土,新苗還沒冒頭。
一隊千人秦兵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甲片碰撞的聲響在空曠的原野上傳出去很遠。
隊伍中間夾著一輛馬車,車廂帘子掀開一條縫,兩張年輕的面孔交替探出來,目光越過前面層層疊疊的甲冑,落向隊伍最前方那道騎在馬上的身影。
馬車裡傳來壓低的聲音:
「扶蘇公子確實俊朗,比畫像上還好看。」
另一個聲音應了一聲:
「陛下命你我二人隨行侍奉,也不知公子……會不會嫌棄。」
馬蹄聲噠噠地響著,把她們後面的話蓋了過去。
隊伍最前面,扶蘇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馬上。他一手攥著韁繩,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的路,耳朵卻微微發紅。
從早上出發到現在,他已經弄清楚了所有事。
天幕。整個大秦都能看到。他在蘇明家的客廳里哭過、在田埂上蹲著挖過土豆、吃過胡椒後那張皺成一團的臉、還有喝醉之後四仰八叉躺在毯子上的樣子——
全大秦都看見了。
他當時差一點就從馬背上翻下去。
他本想回來之後低調行事,先整頓上郡的軍隊,再暗中聯絡朝中可靠的大臣,等父皇駕崩時帶兵入咸陽控制局面。每一步他都在心裡推演過好幾遍,連萬一出錯的補救方案都想好了。
結果那些人告訴他,陛下已經下旨要冊封他為太子了。
七天之後,祭天大典。
蒙恬說這話的時候,整張臉都在發光。扶蘇看著他,一口氣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感覺自己像個攢足了力氣準備揮拳的人,一拳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他把韁繩攥緊了幾分,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還有那兩位女子。
父皇賜的,說是怕他在上郡沒人照顧。可他哪裡需要人照顧。他又不是小孩子,更不是那種貪圖美色的人。父皇還是把他當成那個需要人看著的長子。
他正想著,前方蒙恬猛地舉起右手,五指張開,一聲沉喝:
「停!」
整支隊伍瞬間停住。扶蘇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跟著蘇明在工地上看過那些機械運轉的節奏,那種「每一環都在該在的位置上」的感覺,他記住了。此刻這股安靜的勁頭不太對勁。
馳道兩側的枯草叢裡動了。
先是幾道黑影從土坡後面翻出來,然後是更多的,從溝渠、灌木、田埂後面湧出。他們穿著灰黑色的短打,手裡握著刀劍矛戈,兵器五花八門,有的還是農具改的。
大約三四百人,沒有陣型,但動作很快。
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為首那人一揮手,那群黑衣人就直接沖了上來。
蒙恬拔劍:
「列陣!」
前排秦兵齊刷刷壓低了盾牌,長矛從盾縫裡刺出去,戰陣瞬間合攏。刀劍碰撞的聲音從第一排炸開,緊接著就是喊殺和悶哼混在一起的聲響。
扶蘇勒住馬,目光冷冷地掃過戰場。那些黑衣人的動作雖然兇猛,但配合生疏,顯然是臨時拼湊起來的。
他心裡已經明白了。六國餘孽,不想讓他活著回咸陽。
換成七天前的自己,此刻大概會喊「抓活的,問清主使」。但他現在不會這麼想了。
蘇公子說的沒錯。六國餘孽就是阻礙天下穩定的毒瘤。這些人不死,大秦就永遠別想真正太平。
他現在需要的是雷霆手段,一群跳樑小丑,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他轉頭看向蒙恬:
「都是死士,抓了也沒用。直接殺光。」
蒙恬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瞬間的意外,隨即就變成了一種壓不住的欣慰。
如果是以前的公子,可說不出這種話。
他咧嘴笑了:
「遵命!」
他縱馬沖向前線,長劍揮出,一個黑衣人應聲而倒。
扶蘇深吸一口氣,抬手撫過左手腕內側的圓形印記。一道白光從印記中流出,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枚圓盤,四個小圈泛著不同的光澤。
他意念一動,墨相那圈猛地亮起。
白光從圓盤上炸開,像一層液態的銀水從頭頂澆下來,覆蓋了他的肩、胸、臂、腿。銀白色的甲片一層層疊合,在他身上凝出一副通體泛光的全身甲。
甲面光滑,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這是合金鋼,比大秦任何一副鐵甲都更密實、更輕薄。
戰場上的喊殺聲明顯停了一瞬。無論是秦兵還是黑衣人,餘光掃到那道銀白色的身影時都下意識地慢了一拍。
扶蘇拔劍出鞘。劍鋒在日光下閃了一下。
他舉劍朝前一指:
「隨我殺敵!」
他縱馬沖入敵陣。劍落下去,一個黑衣人的刀被斬斷,人跟著倒下去。他側身避過一支刺來的長矛,反手一揮,那人的脖頸間綻開一道紅線。
銀白色的甲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刀劍落在上面,只擦出一串火星,甲面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秦兵的士氣像被點燃了一樣,齊聲喝喊,前壓的腳步猛地快了幾分。
蒙恬在另一側殺得滿臉是血,大笑聲穿透了刀兵碰撞的嘈雜:「公子好甲!」
半個時辰後。
蒙恬從遠處縱馬回來,盔甲上還滴著血。他在扶蘇面前勒住馬,翻身躍下,單膝跪地:
「公子,逃走的已全部射殺。我方陣亡九人,傷二十餘人。」
扶蘇點了點頭:
「還行,不愧是精銳。清點戰場,就地掩埋。傷者隨隊前行,到前方驛站再休整。」
蒙恬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來:
「公子方才那身甲,真是……神物。」
扶蘇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印記,沒有接話。他只是收起長劍,轉身朝馬車方向走過去,腳步沉穩,目光平直。
馬車裡,帘子被人從外面掀開了一點。兩個女子探出半個頭來,看到一身血跡走近的扶蘇,同時縮了一下,又同時紅了臉,飛快地放下了帘子。
扶蘇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他翻身上馬,重新握緊韁繩,目光落向前方。
父皇大概還是把他當小孩子。
不過,他是不是小孩子,光靠嘴說沒有用。該做的事做完了,那些人自然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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