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明站在那間空蕩蕩的辦公室門口。
門框上釘著一塊嶄新的金屬牌子,白底黑字,寫著「蘇明商貿」四個字。
他推門進去,裡面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台還沒拆封的電腦。
牆角堆著幾箱剛送來的辦公用品。
他站在屋子中央轉了一圈,伸手敲了一下牆壁,回音很悶。
他叫了人過來簡單裝修,又買了些辦公用品,跟施工的工人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暫時這裡不會有人來上班,但總要有個樣子。
這園區里其實很多這種小公司,甚至有些還是皮包公司,他這個並不奇怪。
倉庫比辦公室好得多。
獨立的一棟,很皮實,內部乾淨寬敞,高度也夠,放幾輛車的貨都綽綽有餘。
蘇明站在倉庫中間,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把鑰匙收進口袋,鎖好門,上了車。
下一站是4S店。
考慮到人物召集卡的出現,萬一來的人多,那現在的車就坐不下了,不如買輛商務車。
他看了一圈,沒多挑,直接定了輛享界G9。六座大空間,增程式動力,沒有續航焦慮。
辦完手續,他把新車的鑰匙也收進口袋,上了原來的車,發動引擎。
他沒有回別墅。打了方向盤,拐上了一條跟回家方向完全相反的路。
星光福利院在城郊,一棟三層高的舊樓小院子,門口種著一排梧桐樹。
蘇明把車停在路邊,沒有熄火,就那麼坐了一會兒。
他隔著擋風玻璃看著那棟樓,外牆被刷成了淡黃色,窗戶換過新的,但門口那棵老樹還在。
上次他回來,資助了一百萬,院長果然就開始修整了,孩子們應該會很高興。
打開車門,拿上小禮物,他決定在這裡待上幾天,讓混亂的心安靜下來。
很快,院裡傳來孩子們高興的聲音:
「院長奶奶快來,蘇明哥哥又來啦,好多吃的!」
大唐,御書房。
李世民把一本語文課本放在案上,手搭在封面上沒有移開。
他看向對面的李承乾:
「課本都看過了。你有什麼想法?」
李承乾坐在下首,衣袍端正,目光在案上那幾本書上停了一瞬:
「父皇,兒臣看完了。語文和數學還好說,科舉也有相關的內容。但生物、化學、物理這些——科舉從來沒考過。」
他沒有把話說滿,停了一下,又接了一句:
「可後世既然把它們單獨列成一科,想必有它的道理。」
他說完便垂下眼帘,沒有再多說。
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徵三人站在一旁,各自沉默。他們知道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李世民點了點頭:
「你看得很準。」
他很滿意承乾的回答,能看到問題,但也懂進退,這很好。
他又看向長樂:
「你在後世待了七天,看到的東西比他們多。你來說說。放心說,你可是大唐的福星。」
長樂坐在李承乾對面,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她想了想才開口:
「後世確實很少提儒家經典了。但他們的店鋪里,很多東西都是靠工匠手藝才能做出來的——會畫畫的人、會修鐵器的人、會種地的人。」
她說完看了李世民一眼,
「我在那邊見到的人,都在做實實在在的事。」
李淵坐在上首,一直沒有開口。他聽完長樂的話,捻了捻鬍鬚,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捕捉到了那個眼神,又看了眼一言不發的幾位重臣,沉默片刻:
「這件事,大家都回去想一想。不急。」
長孫無忌三人同時鬆了口氣。不是他們不懂,而是事情太大,他們也害怕啊。
魏徵往前邁了一步:
「陛下,臣有一事想明白了。」
眾人看向他。
魏徵聲音不高,但語氣沉穩:
「臣終於明白,始皇帝為何能得『千古一帝』之稱。不在於他的私德,而在於他留下的制度。郡縣制、中央集權、統一度量衡和文字——這些制度千年後仍在沿用。他是暴君,但影響的只是大秦,後人並不在意;但他留下的東西,後人一直在用。」
李世民聽到「私德」兩個字的時候眼皮跳了一下,但魏徵沒有避諱。
他迎上李世民的目光,繼續說道:
「所以評價一位皇帝,看他留下了什麼,比看他做了什麼更重要。」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眾人都是若有所思。
李世民沒有說話,他站起來,在案前來回走了幾圈,停下來的時候手按在案沿上,聲音不高不低:
「那朕也要成為留下東西的人。」
大秦,咸陽宮。
嬴政接過侍從遞上來的一疊紙,紙面微黃,邊緣切得不太齊整,但摸上去已經比竹簡平滑了許多。
他翻了兩頁,手指在紙面上慢慢滑過。
蕭何站在下首:
「陛下,紙已經可以批量生產了。成本極低,速度也快。與後世的紙仍有差距,但已經足夠使用。」
嬴政把紙放在案上:
「先推下去,邊用邊改。」
他話音剛落,一位侍衛端著一柄鐵劍走進來。
嬴政接過劍,看了一眼對面侍衛手中的青銅劍,揮劍斬下。
鐵劍落處,青銅劍應聲斷成兩截。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扶蘇上前一步:
「父皇,既然鐵劍如此鋒利,不如將那些金人融了鑄為銅錢,圓形方孔,方便百姓使用。」
嬴政想了一下,點頭:
「准了」。
扶蘇看到自己的建議被採納,也是非常高興,再次開口:
「兒臣請鹽鐵官營,糧食一半官營一半民營——百姓的命脈必須攥在朝廷手裡。」
他又補了一句:
「兒臣也建議暫緩驪山工程。所有超期服役的百姓,發放路費和一兩銀,分批回家。」
嬴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准了。這些事以你的名義去辦。」
扶蘇躬身謝過。
殿內的大臣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開口,但各自的眉眼都鬆了一些。
就在此時,一個侍衛快步進來,
「陛下,項羽已經抓獲,在押送咸陽的路上。」
眾人心中一震,項羽,那個反秦的主力。
贏政接過軍報,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這才交給扶蘇。
扶蘇接過,臉色微變。
「蘇公子說的果然沒錯,羽之神勇,千古無二。」
眾人看過後也是震驚。
軍報不複雜,是楚地守備找到項氏族譜,得知有一人叫項籍,字羽,懷疑此人就是項羽。
後來一路追蹤,終於在山裡圍住了,然後就是誇張的戰鬥。
百名精銳秦軍近不了身,最後是千人圍攻,花了近兩個時辰才徹底抓住,死傷數百人。
軍報上說得虧對方沒馬,又是孤身一人,不然根本抓不住,太變態了。
眾人心頭駭然,劉季更是背後冒冷汗,他很好奇,這種變態他是怎麼贏的?
「傳旨,加派人手護送,好生看顧,朕要活的。」
大明,魏國公府。
後院的演武場上,徐妙雲拉開弓弦,鬆手,箭矢破空,釘在靶心偏下三寸的位置。
她又抽出一支箭,搭弦,拉開,鬆手。箭矢再次飛出,釘在同一個位置。
她的呼吸平穩,目光專注,但那隻握著弓的手並沒有鬆開太久。
箭支都是法力凝聚的,用不完。
徐達坐在廊下,手邊擱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謝氏站在他旁邊,看著女兒一箭接一箭地射,沒有出聲。
兩人都知道她在幹什麼——她不是想練箭,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壓住心裡的念頭。
宮裡一天一問。
陛下每天都要派人來問一句「妙雲準備好出發了沒有」,答案天天都一樣。
徐達嘆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又坐了回去。謝氏終於先忍不住了,輕聲說了一句:
「要不……跟她說,想去就去吧。」
徐達搖了搖頭:
「她自己說了要等第四批。她有她的打算。」
御書房裡,老朱再次派出去的人回來復命:
「陛下,徐真人仍未準備好。」老朱把茶盞往案上一擱。
馬皇后掃了他一眼:
「你這般催法,她反倒不好動身。」
老朱張了張嘴:
「咱也是急。咱也同意她的想法,可不能放跑那小子,可一天不去後世,咱心裡沒底啊。」
他頓了一下,又換了種語氣,
「你說,你把她收為義女如何?」
馬皇后不輕不重地回了一句:
「她母親尚在。我收她做義女,那她母親見了她是不是要跪拜?你這不是給人添堵嗎?」
老朱被這句話堵住了,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這個,咱也不是不懂變通的,可以各論各的嘛。」
「為什麼不是咱老朱家的人去了後世呢……是公主最好,爬也要爬到那小子床上去。」
馬皇后狠狠的給了一個白眼,這說的什麼混帳話啊。
「你這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天幕就教了你這些?要臉嗎?」
老朱無語,嘿嘿笑著拿起茶喝了一口,也是不敢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