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老朱,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然後猛地回過味來。
他退後半步,在心裡叫出系統:
「系統,老朱花了三百二十兩黃金,你居然只給我一百兩?」
系統回復得很快,語氣平穩得像在念說明書:
【宿主冷靜,度量標準不一樣。目標實際花費為二百兩黃金。】
蘇明在心裡迅速換算了一遍。大明一斤十六兩,一兩約三十七克,現代一斤十兩,一兩五十克。
老朱確實只花了二百兩黃金,按現代的克數折算下來差不多是三百二十兩。
他剛想點頭,又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就算按二百兩算,你也抽了一半。而且你一個系統,為什麼會需要黃金?」
系統這次停頓了一瞬:
【黃金只是媒介。系統需要的是依附在此媒介上的能量。】
「能量」這個詞在蘇明腦子裡轉了好幾圈,世界本源、信仰之力、源質之類的東西閃了一遍,但他拿不準系統要的到底是哪一種。
他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追問。
雖然心疼那筆被抽走的錢,但轉念一想,他現在已經靠系統賺了很多錢了,不能太貪心了。系統能正常運行才是最重要的,抽成就抽成吧。
大唐太極殿裡的氣氛正在悄悄變化。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大半的茶,目光落在那張還浮在空中的圖表上。
他想了好一會,感覺蘇明給出的辦法比大唐現在使用的好很多,尤其是將宗室和百姓的關係重新理了一遍。
魏徵往前邁了一步:
「臣請陛下立刻讓戶部討論此策。宗室不能繼續這樣放任下去了。」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台下,李道宗眉頭擰成了一團。他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
「這法子對咱們限制太多了。又是交稅又是監督,還讓旁支跟我們拿一樣的錢,這算什麼?」
旁邊幾人低聲附和,但沒人敢把聲音抬高。
李淵坐在側位上捻著鬍鬚,目光在那些低聲議論的宗室身上掃了一圈又收回來。
大秦咸陽宮裡,嬴政已經讓人把蘇明說的那套方案抄錄下來了。
他把竹簡遞給扶蘇:
「先拿去跟蕭何和馮去疾討論,一次解決,免得後面麻煩。」
扶蘇雙手接過來:
「父皇的意思是……大秦也需要儘早定下章程?」
嬴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起另一件事,
「大明宗室人多,分布到各地,這就是現成的情報和監督網,這東西很有用處。」
扶蘇瞭然,父皇想的果然跟他一樣,他也想到了這個。
比起稅收,他也更在意這方法能迅速穩定地方,宗室和百姓不一樣,地方官很難忽悠他們。
大明的氣氛有點不一樣。
沿海地區的幾位宗室代表喜形於色。
一個穿深色錦袍的中年人轉頭壓低聲音:
「可以出海了?那誰還在乎朝廷那點錢?湊錢造船才是正事。」
旁邊幾人連連點頭,已經開始盤算哪幾家可以合夥了。
幾位藩王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豈有此理,咱們居然也要交稅?而且憑什麼咱們的後代不能科舉,這還有尊卑嗎?我們辛苦守邊,他們就坐在家裡等著分錢?」
旁邊的人沒有接話,但表情也不算好看。
大明的街巷裡,百姓們的議論比朝堂上熱鬧得多。
一個老農仰頭看了一會兒天幕,撓了撓後腦勺:
「這辦法咱聽不太懂,但好像宗室以後不能隨便欺負人了?」
旁邊一個年輕後生接了一句:
「反正跟咱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那些王爺家的管事,連咱家菜地都敢占,以後要是敢亂來,宗室自己就先不幹了。」
街對面一個賣布的中年婦人放下手裡的布匹,插了一句嘴:
「我聽著那意思是,宗室以後要靠稅收分錢,那他們就得盯著稅收。要是哪個官員偷稅漏稅,宗室第一個不答應。」
旁邊幾個人都點了點頭,有人補充道:
「那咱是不是也能去告狀了?以前告了也沒人管,現在宗室自己盯著,總得有人管了吧?」
賣布的婦人想了想:
「也不好說,但總比以前強。」
茶館裡幾個穿短打的漢子圍坐一桌,一個絡腮鬍子的漢子放下茶碗:
「按天幕說的,王爺們也得交稅了,這可真是頭一回。」
對面一個瘦一些的接話:
「交稅是好事。以前那些大戶把田掛在勛貴名下,一文錢稅都不用交,全壓在咱頭上。要是真能把這口子堵上,咱的擔子能輕不少。」
旁邊幾個人都跟著點頭。
「不過,咱其實比較好奇,那個什麼農民全年收入是怎麼算的?這真能算準嗎?」
「不知道,不過徐真人說有辦法,那應該是沒問題吧?」
最亂的還是汴京。
朝堂上已經沒有人關心什麼宗室不宗室了。
趙佶縮在御座里,手指攥著扶手,不停派人去打探外面的消息。
蔡京站在文官列前端,額頭的汗一層接一層地往外滲,袖子濕了一大片。
大宋兩次被異族所滅的消息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原本就不算平靜的汴京。
街巷裡的議論聲一聲比一聲大,甚至能聽到有人在聚眾鬧事,情況不太妙啊。
有人已經開始收拾行囊,有人在打聽哪條路還能走,還有人蹲在自家門口發呆,不知道該做什麼。
空間裡的氣氛倒是完全相反。
老朱和朱標在桌邊又商量了一會兒,方案的大框架已經定了下來,剩下的細節回去再補。
他正要再問蘇明幾句關於養老金的事情,田埂那邊忽然傳來馬皇后的聲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
「重八,土豆都挖出來了。」
老朱猛地站起來,轉身就往田埂那邊大步走去。朱標跟在他身後,步子也不慢。
蘇明和徐妙雲對視一眼,也跟著走過去。梁紅玉和李師師也很好奇,土豆到底是什麼,也跟在了人群後面。
所有人都圍到田埂邊的時候,那堆土豆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濕潤的土褐色光澤,堆得像一座小山。
藍玉正蹲在旁邊拿起一顆掂了掂,又放下,換了一顆更大的,咧嘴笑了一下。
老朱已經抱了兩顆最大的走到空地邊上,蹲下來把土豆並排放好,左看右看,像是看不夠。
他轉頭朝蘇明招手,語氣帶著明顯的急切:
「秤呢?趕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