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推開門,把琴盒放在走廊角落,轉頭看了李師師和梁紅玉一眼:
「先把樂器放到臥室去吧,別磕著了。」
兩人各自抱起琴盒上了樓,趙福金跟在後面,腳步比之前輕快了一些。
蘇明走進客廳,從冰箱裡拿出幾瓶飲料放在茶几上,可樂、果汁、礦泉水擺了一排。
他擰開一瓶可樂遞給朱標:
「嘗嘗。後世的東西,應該比茶有意思。」
朱標接過去看了一眼瓶子裡冒著氣泡的深褐色液體,抿了一小口。
他眉頭皺了一瞬,隨即鬆開,又喝了一口,然後舉著瓶子端詳了好一會兒:
「有氣,甜的,還帶一點澀。這東西是什麼做的?」
蘇明隨口答了一句:
「糖、水、二氧化碳,還有一些調味的東西。」
朱標又喝了一口,沒有再追問,但沒把瓶子放下。
徐妙雲坐在蘇明身邊,沒有拿飲料,只是安靜地靠著沙發靠背。
梁紅玉和李師師從樓上下來時,小白正好從牆角滑出來,托盤上放著幾碟切好的水果和一小盤堅果。
它穩穩地停在茶几旁邊,機械臂抬起,把托盤放到桌面上。
趙福金的腳步頓住了。她看著小白,目光從它頭頂的藍色燈環移到機械臂上:
「它……是活的?」
蘇明靠在沙發里:
「不算活的,是個機關。會聽指令做事。」
趙福金又看了小白一眼,走到沙發邊坐下,目光還追著它,直到它轉了個方向滑回牆角,在充電座上停下來。
蘇明拿起遙控器看了一眼時間,三點多:
「明天去福利院,後天參觀軍營,後面還要去一個地方,見一位英雄,時間很緊。」
他按下遙控器,電視屏幕亮起來。
大宋那邊應該醞釀得差不多了,該上點猛料了。
幾個人同時看向電視,梁紅玉和李師師的表情都繃了一下。
梁紅玉和李師師對視了一眼,梁紅玉側身讓開中間的位置,讓趙福金坐過去,然後自己在旁邊坐下,手搭在膝蓋上,表情認真起來。
蘇明沒有立刻播放。他先看向梁紅玉三人,語氣認真了一些:
「接下來就是第二次圍城戰了。先說好,你們既然已經來到了後世,那原本的命運就已經改變了。這只是曾經的歷史,是用來讓你們明白真相的。」
三人同時點了下頭。
他又特意看向梁紅玉:
「還有你,等會兒別把我的電視給砸了,很貴的。」
梁紅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太自然,但語氣倒是認真的:
「絕對不會。我保證。」
蘇明看了她兩秒,像是確認她真的不會再拍桌子了,這才轉回去,找到視頻投屏,拉到暫停的地方。
天幕下,北宋安靜了下來。
朝堂上沒有人說話,街巷裡沒有人走動,所有人都在看著那道重新亮起來的天幕,等著它繼續說下去。
站在宮門外的人群也安靜了,沒有人再喊口號。
視頻一開始的畫面就讓人胸口發悶。
地圖上,三條線路從汴京向外延伸,大軍離開京城朝各自的方向散去。然後畫面切到三座城池的輪廓,一個一個畫上叉。
【金軍第一次圍城結束後,北宋本有機會重整河山,但朝廷的應對卻充滿了矛盾與短視。】
【主戰派被貶出京城,二十多萬勤王大軍遣散。】
【太原、中山、河間三鎮被放棄。】
太原的畫面終於出現了。城牆高聳,城頭上旗幟殘破,士兵的身影在垛口後面移動。
旁白的聲音沉了下去:
【太原軍民在主將王稟、知府張孝純的率領下拒絕投降,孤城堅守了二百五十多天。】
城牆根底下堆滿了滾木礌石的殘骸,城牆上布滿箭痕和火燒過的痕跡。
趙福金看著那些倚在垛口後面的身影,攥著裙擺的手指沒有鬆開,輕聲說了一句:
「二百五十多天……他們一直在等援軍吧?」
她的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沒有人回答她。
【但朝廷指揮混亂,援軍遲遲不到。名將种師中也在救援途中戰死。】
梁紅玉看著那個畫面,喉嚨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有說出來,只是攥著膝蓋的手又緊了一分,指節泛白。
旁白繼續:
【靖康元年九月初三,王稟力戰殉國。太原失守,北方再無阻礙。】
地圖再次亮起,兩條金色的箭頭從北方同時向南推進,速度比第一次快得多。
【太原失守後,金軍幾乎沒有停頓,立即發動了第二次更大規模的南侵。東西兩路合兵十五萬人。】
【十二月十七日,京城再次被圍,第二次圍城打響。】
城外密密麻麻的金軍旗幟像潮水一樣鋪展開來,城牆上的宋軍身影比之前稀疏了不少。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沉,又被圍了,而且還這麼快。
視頻的畫面轉向朝堂。
幾個官員站成一排,中間那人寬臉長須,正躬身向御座上的年輕皇帝說著什麼。
旁白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停頓,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說錯:
【面對金軍的猛攻,宰相何栗和孫傅等人病急亂投醫,推薦了市井無賴郭京,聲稱他身懷道術,可用「六甲神兵」破敵。】
梁紅玉聽到「六甲神兵」四個字時眉頭猛地擰了一下,她轉頭看了蘇明一眼,像是想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郭京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央,矮胖,穿著寬鬆的道袍,手裡握著一把木劍,站在朝堂中央嘴角帶笑,正對著御座方向比劃。
【至此,歷史上最荒唐的一幕發生了。】
【郭京吹噓只需七千七百七十七人便可生擒金軍主帥。宋欽宗深信不疑,授其官職,令其招募「神兵」。】
那些「神兵」站在城門口,有人拎著棍子,有人空著手,有人在聊天,有人蹲在地上摳腳,沒有任何隊列和軍容。
【郭京下令打開宣化門,率「神兵」出戰。】
【結果一觸即潰。郭京本人趁亂逃走。】
【京城外城至此陷落。】
所有人都傻了。梁紅玉幾人都是不可置信,還有這麼荒唐的事情?
「太原守了二百五十天,等不到援軍。堂堂京城,一天就沒了?」
「這是在開玩笑吧?這種鬼話,官家居然信了?」
大唐太極殿裡,李世民手裡的茶杯不知什麼時候滑落在地毯上,他沒有低頭去撿,目光還釘在天幕。
「什麼玩意?朕沒聽錯吧?」
李靖看了陛下一眼,他的表情也極為奇怪,
「陛下沒聽錯,宋朝皇帝想用江湖騙子的神兵來退敵。」
李世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了也沒什麼意義,太離譜了。
大秦咸陽宮裡,嬴政端著酒杯的手停住了,低頭喝了口酒才放下:
「找江湖術士守城門?」
他看了一眼旁邊記錄的史官,
「記下來。」
空間裡,老朱不屑冷笑,根本懶得發表評論。
北宋,百官震驚看向寢宮的方向,那裡是官家和太子的地方,沒人能理解。
這是什麼神奇的想法?
何栗和孫傅兩人身子一縮,感覺自己已經沒臉見人了。
百姓們已經麻木了,這種官家,他們不知道還能靠他做什麼?
岳飛:???
皇宮深處,趙佶坐在寢宮床沿上,他用力的捂住耳朵,仿佛這樣就能當作天幕不存在一般。
他的雙眼已經紅了,不是哭的,是憤怒的,憤怒這天幕為什麼要說這些。
「朕是天子,朕沒有錯,只要遷都,一切都會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