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夫第一個醒了。
她先是微微睜眼,視線模糊了一瞬,然後就看到前方有一個年輕男子。
心中大驚,她整個人從沙發上彈坐起來,動作快得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
剛想開口怒喝,眼角餘光卻掃到了旁邊一個熟悉的身影。
劉據。
她的兒子正躺在另一張沙發上,閉著眼。
衛子夫不罵了。她一個閃身來到兒子身邊。
彎下腰,手指探到劉據鼻下,停了兩息。呼吸正常。她又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溫度正常。這才慢慢直起身來,長長呼出一口氣。
然後她轉過身,整個人將劉據擋得死死的,面朝蘇明,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穩:
「見過這位公子。請問此乃何地?」
蘇明一直沒動。他靠在沙發里,從衛子夫醒來到現在,每一個動作都看在了眼裡。
他在心裡感嘆了一句,果然啊,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一個久居深宮的女子,睜眼面對陌生男人,第一反應不是尖叫,不是逃跑,而是先確認兒子沒事,再把兒子擋在身後。這就是本能吧。
衛子夫此時也在觀察。
她看不懂這間屋子,但能感覺出來,很華麗。
牆壁平滑得沒有一絲縫隙,四周都是奇怪的東西,桌上放著幾隻琉璃杯,她活了四十多年,從沒見過這麼透亮的琉璃。
每一件東西看起來都很貴。
但旁邊那個青銅門是什麼情況?為什麼要把門放在屋子裡?
蘇明注意到對方的目光,偏頭看了一眼那扇門,語氣隨意:
「你好奇這個?這是穿越門,可以讓人從古代來到這裡。」
衛子夫一愣。穿越?這兩個字她沒聽過。
但她只是一想就明白了——自己和據兒大概也是這樣來的。她心裡大驚,遲疑著開口:
「公子的意思是,我和據兒也是這樣來的?那這裡是仙境?」
蘇明沒有解釋。他可不想把同樣的話說三遍,太累。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劉據的方向:
「不如先讓這位大漢太子醒過來。省得麻煩。」
衛子夫聽到這話,心裡又緊了一分。對方居然知道據兒的身份。
那還敢將他們擄來,自然不會是簡單人物。
她輕輕點頭,轉身走到劉據身邊,彎下腰,伸手在兒子的肩膀上輕輕推了兩下。
劉據的眼皮動了動。幾息之後他睜開了眼,視線先是迷茫地轉了一圈,然後定在了衛子夫臉上,緊接著就掃到了蘇明。
他猛地坐起來,把衛子夫擋在身後,眼神警惕地看向蘇明。
蘇明看著這對母子互換位置,前後不到三息。剛才衛子夫擋兒子,現在兒子擋母親。
他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這個劉據,很孝順,也有擔當。
不過,霍去病怎麼還沒過來?蘇明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總不可能怕了吧?
天幕下,各朝終於確認了兩人的身份。漢武帝時期的太子劉據,皇后衛子夫。
大明奉天殿裡,老朱輕輕點頭,對朱標能猜對很是滿意:
「咱標兒還真猜對了!不過,看這樣子,漢武帝也老了吧?」
朱標應了一聲:
「回父皇,看這劉據的年齡,估計漢武帝還不算太老,但已經不是壯年了。不過也快了,那時候漢武帝已經五十多,疑心越來越重了。」
老朱哼了一聲:
「五十多就這麼多疑,跟那個李隆基一個鬼樣子,少活幾年更好。」
大宋,小官家坐在椅子上,第一次看天幕。
她偏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小岳飛:
「所以,你之前也知道有天幕?」
小岳飛尷尬地點頭:
「知道。但蘇仙人說了,不能提前告知,要看你們的真實反應。」
小官家哼了一聲,小手伸過去掐了小岳飛一把,力道不重。掐完自己先抿著嘴笑了一下,又飛快地收住了。
小岳飛揉了揉手臂,沒有躲,跟著她笑了一聲。
一旁的李師師和梁紅玉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抬起手擋住了嘴,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大唐太極殿裡,李世民好奇地看向天幕一角:
「你們說,那個青銅門裡會出來誰?」
房玄齡語氣不急不慢:
「陛下,不出意外,應該是冠軍侯了。」
程咬金和李靖同時眼睛一亮。
程咬金嘴都快笑歪了:
「這個好!我老程真想看看,最好是年輕時候的。聽說那小子打仗不要命,十八歲就封侯,我老程十八歲的時候還在給人看門呢。」
李靖斜了他一眼:
「你讀的什麼書?霍去病死的時候才二十多歲,你從哪找個年老的過來?」
殿內幾個人都笑了。
李世民也笑了一聲,抬手讓眾人安靜,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但嘴角那層弧度沒有完全收住。
大秦咸陽宮裡,扶蘇看向父皇:
「要現在過去嗎?」
贏政輕輕搖頭:
「等最後一人到了再說。第一次亮相,得震住其他人。」
陰嫚在旁邊搭話:
「對,就像上次徐姐姐那樣,直接嚇死他們。」
贏政沒有接話,但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默認了。
天幕中的畫面變了。青銅門開啟了。
蘇明臉上有了喜色。可算是過來了。他在心裡補了一句,要是對方拒絕,那可就麻煩了。
劉據和衛子夫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們震驚地看向那個青銅門,只見門內閃著藍光,如水波一般浮動,一層一層地蕩漾開去。
他們心中大駭,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劉據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衛子夫的袖口。
不等他們多想,一隻手從藍光中穿過。
然後是另一隻手。隨後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試探外面有沒有危險。
最後,一道身影猛地從裡面衝出。
身影剛站穩,長劍已經護在了身前,劍尖朝外,整個人微微蹲著,像一頭隨時要撲出去的豹子。
劉據和衛子夫雙眼睜大。他們已經看清了那張臉。
衛子夫猛地從兒子身後跑出來,雙眼含淚,聲音又急又亮:
「去病!怎麼是你!」
剛站穩的霍去病渾身一顫。他轉頭就看到哭著跑來的姨母,整個人都懵了。
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目光在衛子夫臉上停了一息,又掃了一眼旁邊的劉據,最後落回衛子夫身上。
不過只是瞬間,他臉色大變,一把扶住姨母的肩膀,臉色鐵青:
「姨母!你怎麼了!是誰奪了你的陽壽!」
劉據和衛子夫都是一愣。兩人下意識看向蘇明。
蘇明無語——什麼意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霍去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霍去病顯然不會給他開口的機會。
霍去病這才發現屋子裡還有第四個人。
一個穿著奇裝怪服的年輕男人,坐在對面沙發上,姿態鬆散,一點都不像被挾持的樣子。那必然就是妖道了。
長劍瞬間直刺,霍去病整個人跟著劍勢往前沖,嘴裡暴喝一聲:
「妖道!拿命來!」
蘇明看著那道刺過來的劍尖,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
「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