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政又介紹了幾人,都是名人。王綰、馮劫,蘇明一一見禮。
王綰是秦朝的老臣,當年跟李斯在分封與郡縣的問題上爭過一場,如今站在贏政身後,表情平和,看不出當年那場爭論的影子。
馮劫是將軍出身,後來做到御史大夫,蘇明看他的站姿就知道這是個真打過仗的人,肩膀很寬,腰板很直,手垂在身側時微微張著,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習慣。
然後是蒙家兩兄弟,蒙毅和蒙恬。
蘇明看到蒙恬的時候多看了兩眼——這位在後世課本里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北驅匈奴,修築長城,最後卻被假詔書逼死。
此刻站在面前的蒙恬還很年輕,三十出頭的樣子,面容剛毅,目光沉穩,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便服,但那種軍人的勁頭藏不住。
蒙恬朝他扶手一禮,蘇明回了一禮,沒有多說什麼。蒙毅站在兄長旁邊,個子稍矮一些,但眉眼更銳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贏政又指向一位老人:
「這兩位是王翦和王賁。」
蘇明一驚。這兩位可是牛人,跟蒙家一樣,也是大秦猛將。
王翦滅楚、滅趙、滅燕,王賁滅魏、滅齊,父子倆把六國包了大半。
他看向那位老人,頭髮已經花白,但腰背挺直,站在那裡像一棵老松。
王賁站在父親身後半步的位置,年紀也不小了,鬢角有霜,但站姿跟他父親一樣穩。
贏政讓王翦上前來,語氣溫和了不少:
「王老將軍年紀大了。朕想讓你幫忙看看,他現在可是大秦軍事學院教務主任,擔子可不輕。」
蘇明聽到這個職務也是愣了好一會兒。好傢夥,人都一把年紀了,還要上班?
他轉頭看了贏政一眼,贏政的表情很坦然,像是覺得這件事理所當然。
王翦撫須一笑:
「老頭子一把年紀了,還要勞煩蘇公子。有愧。」
蘇明連忙擺手:
「老將軍言重了。小事而已。一張治療卡的事情,小意思。」
王翦聽到「治療卡」三個字,眼裡亮了一下,但沒有追問。
他退回去的時候步子很穩,像是心裡那塊石頭已經落了地。王賁在父親身後微微點了一下頭,目光里那層意思比方才鬆了一些。
贏政最後又指向一群官員:
「當先這位是墨家鉅子。後面都是墨家和農家的大才。」
蘇明聽到居然還有墨家鉅子,眼睛一亮,扶手行禮:
「見過諸位墨家和農家先賢。據說墨家曾造出過木鳶,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鉅子有點受寵若驚,沒想到蘇公子對墨家這麼客氣,心情大好:
「蘇公子見笑了。和後世之物相比,差遠了。」
蘇明擺手:
「那不一樣。我們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有現在的成就。沒有前人的積累,哪來後人的突破?」
鉅子聽完這句話,臉上的表情比方才鬆弛了不少。
他身後幾個墨家弟子也互相看了一眼,那種「來對了」的意思在幾個人之間傳了一圈。
農家那邊站著一個黑瘦的中年人,一直沒有開口,但聽到蘇明那句話時,他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贏政在一旁點頭。果然,後世對工匠之人非常看重。大秦這次沒走錯。
都介紹完了,蘇明也注意到有個人並沒有來。
他看向贏政:
「政哥,是不是少了個人?」
贏政看了大漢三人組一眼,淡淡開口:
「這次就算了。免得有些人不自在。」
蘇明懂了。還是政哥講究。
劉據三人心中一跳,自然聽出來了——這是在指他們。
劉據心中一突,難道!不會吧!那真要尷尬死了。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衛子夫,衛子夫的表情也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霍去病倒是沒想那麼多,他還在琢磨剛才那些名字——王翦、蒙恬、李斯、蕭何,每一個都讓他覺得腦袋有點不夠用。
就在此時,空間門口再次光芒閃爍。
人還沒到齊,就聽到老朱的大笑聲:
「老贏!咱可算是見到真人了!大秦還真是人才濟濟啊!」
自然是老朱帶著人過來了。
他身後跟著馬皇后、朱標和幾個隨行的官員。
贏政挑眉,看著那位明朝開國皇帝,也是走上前去。
兩人最終相遇。
老朱伸出手:
「既然到了後世,那就按後世的禮節來。」
贏政微微一笑,伸手和對方握了握:
「有道理。明皇帝,那我叫你老朱,可行?」
老朱嘿嘿一笑:
「沒問題。等下次大唐來人,咱也叫他李二。」
贏政鬆開了手,嘴角那層弧度沒有收住。
兩個開國皇帝面對面站著,一個穿玄色常服,一個穿深紅便衣,氣質不同,但那種從戰場上殺出來的沉穩是相通的。
大漢三人組一臉懵。這又是什麼人?怎麼還是個皇帝?
劉據低聲對衛子夫說了一句:
「又是開國皇帝?」衛子夫沒有回答,但她攥著袖口的手指收緊了。
霍去病在旁邊嘀咕了一句:
「今天見到的皇帝比我一輩子見過的都多。」
接下來又是一番介紹。劉據三人又麻了。
好傢夥,又是開國皇帝,而且是皇帝、皇后、太子全來了。
朱標站在老朱身後,朝三人微微點頭,又看向扶蘇,
「扶蘇,有空多聊聊。」
扶蘇微笑點頭,
「那是自然,等有空了,我們三個太子一起聊聊。」
馬皇后倒是走近了幾步,看了衛子夫一眼,開口說了一句:
「衛皇后這身衣服不錯。」
衛子夫愣了一下,隨即扶手一禮:
「見過馬皇后。」
馬皇后擺了擺手:
「別客氣。來到這裡就輕鬆點。」
她說完就去追老朱了。
老朱對這空間自然不陌生。
他一進來就跑到靈田那裡,蹲下去用手挖了幾下,臉上一喜:
「好!又熟了!」
他趕緊看向蘇明:
「蘇小子!快,農具在哪?咱要挖出來,再種新的。」
贏政也是眼中冒光,同樣看向蘇明。
蘇明自然早就準備好了,指了指旁邊新建的一個庫房:
「裡面就有。保證夠用。」
眾人此時才注意到,空間裡居然多了幾個建築。
除了那座三層高的圖書館,旁邊還有一排平房,屋頂是灰色的,牆面刷得雪白,窗戶很大,看起來亮堂。
老朱和贏政一邊讓人去取工具,一邊好奇詢問:
「那個三層高的是什麼地方?」
蘇明隨口回答:
老朱和贏政都是大喜。這可太好了。
沒多久,兩波人就在那挖土豆了。
贏政這邊還是第一次挖,一個個幹得興奮得很。
王翦年紀大了,沒有蹲著挖,站在田埂上看了一會兒,彎腰撿起一顆被翻出來的土豆,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
墨家鉅子沒有去挖土豆。他站在圖書館門口,仰著頭看著那棟三層建築,目光從一樓的窗戶掃到三樓的窗戶。
他身後幾個墨家弟子也在看,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這大琉璃,比咸陽宮還亮堂。」
「什麼話,裡面的書才是緊要之事。」
霍去病直接懵了。
他站在田埂邊上,看著兩個皇帝帶著一群大臣蹲在地里刨土,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背後敲了一棍子。
這什麼情況?挖地?他轉頭看向劉據和衛子夫。
兩人都緊張地蹲下來,一人手裡拿著一顆土豆不停打量。
霍去病忍不了了,直接問:
「姨母,這是什麼東西?很重要嗎?」
衛子夫輕輕點頭。一旁劉據把土豆放在他面前:
「表兄,這東西可以當主糧。畝產非常高。」
劉據看過視頻,但現在也不太敢相信。
霍去病一聽可以當主糧也是明白過來,伸手拿起一個。
表面全是泥他也不在乎,反覆打量後點頭:
「這東西有意思。看起來攜帶很方便。硬的,應該也好保存。當軍糧估計很合適。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他把土豆翻了個面,又看了看,
「這種塊狀的我也見過,但味道是苦的,人吃不下去。」
衛子夫也覺得有道理:
「不急。等收穫了,看能不能要來幾個嘗嘗。」
劉據看向前方。
兩個皇帝,還帶著大臣,都在挖地。太詭異了。
霍去病低頭看了看那一片田壟,又抬頭看了看那兩撥幹得熱火朝天的人,認真想了想:
「這東西要是真能放,那就是軍糧。打仗最怕斷糧。」
他說完自己也蹲下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像是已經把它當成了軍需品在研究。
「得先嘗嘗。萬一跟那種苦的不一樣,那就賺了。」
天幕下,青年劉徹有點撓頭,表情很是古怪,
「始皇帝……他在種地?這說出去,誰能信?」
百官也是有點懵,這畫面,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