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整整安靜了幾分鐘。五個人都被這個驚人的產量震驚了。
茶几上的水杯還冒著熱氣，也沒有人動。
第一個開口的是陰嫚。她不可思議地看向蘇明：
「蘇公子，你們這也太誇張了，怎麼會這麼多？」她說話的時候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收攏了一下。
其他人也是回神，全都盯著蘇明。
霍去病已經從方才的癱坐中緩了過來，坐直了身子。劉據的目光在蘇明臉上停著，像是在等一個解釋。
蘇明卻是無奈搖頭：
「這多嗎？其實還可以更多。只是生產出來沒地方賣，不划算，不得不降低產量。」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聽到這話，五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是人話嗎？
五人面面相覷，這還叫少？而且居然不是極限？後世的人到底是些什麼怪物啊，太恐怖了。
不等他們提問，蘇明卻是看向扶蘇：
「你們用的什麼煉鋼技術？」
扶蘇連忙回答：
「是高爐和炒鋼法。墨家造出了水力風箱，產量提升巨大。」
他說完又嘆息道，
「可惜大秦暫時造不出太大的高爐。還需要時間研究。」
蘇明點頭：
「還行。那就是用的大明的煉鋼技術。已經算是古代最頂尖的了。」
他說完這句話，劉據心中一動。原來是從大明學的？
那他也可以。有時間找大明太子聊聊。
蘇明繼續開口：
「其實宋朝的鋼鐵產量也很大。估計年產量最大時能有十五萬噸。而大明只有五萬噸左右。至於宋之前的唐朝、漢朝，比大明還低。」
北宋，老趙挑眉。
如果是之前他會高興，畢竟大宋產量最高。但和後世一比，連零頭都沒有。他高興不起來。
他坐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沒有開口。旁邊的幾個文官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沒有說話。
老朱更是不高興。
大明在宋朝後面，產量居然還更低。這讓他感覺臉上無光。
他坐在圖書館的椅子上，臉色不太好看。
贏政坐在旁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看他，但那個姿態里的意思老朱能感覺到——你方才還在炫耀，現在知道了吧？
老朱忍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忍住，哼了一聲。
蘇明此時也是斟酌一番才開口：
「其實煉鋼，最重要的是兩點。第一個是融化成鐵水，方便去除雜質。第二個就是氧化反應降低鐵水中的碳含量。」
他說完看向劉據，
「你們煉出來的鐵是不是很容易脆？力量一大就碎了？」
劉據點頭：
「確實如此。這種鐵只能用來做農具，而且也經常壞掉。」
他說完自己先皺了一下眉，像是想起了那些不好用的鐵器。
蘇明笑著點頭：
「這其實就是鐵中的碳含量過高。我說的碳，你可以理解為和木炭粉相似的東西。鐵裡面有這個自然就脆了。一般含量超過百分之四就很脆了。百分之二到四就是生鐵。而小於百分之二才能算是鋼鐵。」
他說這話的時候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像是在畫一個刻度。
五人面面相覷。原來還有這個原因？
扶蘇眼睛一亮：
「所以，炒鋼法里用木棍攪拌鐵水，就是在做這個降低碳含量？」
蘇明點頭：
「對。就是為了讓空氣中的氧氣進入鐵水中。氧元素會和碳元素結合。這樣碳含量自然就降低了。」
他說完這句話，大漢三人再次懵了。
這說的什麼啊？什麼氧氣？什麼又是氧元素會和碳元素結合？怎麼完全聽不懂。
霍去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劉據，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漏了什麼。
劉據試探地問扶蘇：
「你聽懂了嗎？」
他問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比較低，像是怕被蘇明聽見。
扶蘇輕輕點頭：
「差不多。氧化反應，化學裡有教過。」
他看了對方一眼，溫和一笑，
「不要急。等後面會給你化學書，你就明白了。」
他說完拍了拍劉據的肩膀。
劉據鬆了口氣，暫時安心下來。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圖書館裡，鉅子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那老夫明白了。要想繼續提高產量，就是要更強的風箱。或者將那種叫氧氣的提煉出來，直接吹。這樣效率更高。」
他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兩隻手比劃著名，像是在畫一個風箱的剖面圖。
老朱和贏政聽到也是眼睛一亮。有道理啊。
老朱羨慕了。不愧是墨家鉅子，這能力真是沒話說。
他讓沈秋月研究蒸汽機，其中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得到更強的風箱。沒想到對方一下就想到了。
他看了一眼贏政，贏政正看著鉅子，嘴角那層弧度收不住。
正如鉅子所說，蘇明也解釋了這兩個關鍵。
不過他也直接表明：
「搞純氧你們就不用想了。工業級大規模製氧不現實。所以最終還是要搞定風箱問題。那就需要搞定蒸汽機。」
「蒸汽機！」
扶蘇猛地站起身，臉色大變：
「你的意思是，我大秦也能有蒸汽機？」
他說話的時候兩隻手撐在茶几邊沿，身體往前傾著。
陰嫚也是激動地站了起來。她雖然重心放在煲湯上，但課本她都認真看過的，自然知道蒸汽機意味著什麼。
她站在扶蘇旁邊，兩隻手攥著自己的袖口，臉上那層紅暈還沒有褪乾淨，又浮上來一層。
大漢三人組卻是一愣。什麼雞？煉鋼跟雞有什麼關係？
霍去病可不管那些，他一拍胸口站了起來：
「蘇公子你告訴我那雞在什麼地方。等回去我就求陛下派兵抓來。保證養得活蹦亂跳。」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像是在請戰。
蘇明一愣。陰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抬手捂住了嘴。
扶蘇是無語。他伸手把霍去病按回沙發上，語氣裡帶著無奈：
「不是雞。是蒸汽機。一種機器。」
霍去病哦了一聲，還是沒太明白，但看到劉據和衛子夫都沒追問，他也就不問了。只是嘴裡還在嘀咕：
「機器就機器，叫什麼雞。」
圖書館裡，鉅子和墨家的人都激動了。
贏政站起身，大笑：
「好！這五千兩黃金花的值！」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響，像是故意說給老朱聽的。
老朱臉色一黑。不是吧，大明剛準備研究，難道就要被始皇帝追上了？
而且，他感覺這個墨家鉅子有點厲害啊。不會還要被反超了吧？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像是在給自己找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