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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蘇和竟成了幕後主使之人了?

2026-09-17 18:41:42 作者: 隔壁姓王

  五日之期一到,宋標、何場、王進三人如約而至郡守府。

  陸函已經領著幕僚候在階下,遠遠便躬下身去,臉上笑意盈盈。

  「殿下如期而至,臣已將三年帳冊盡數整理完畢,恭請殿下查驗。」

  宋標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隨從,抬腳往裡走,看也不看他一眼。

  議事廳內,長案上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摞帳冊,封皮簇新,裝訂齊整。

  四名文吏垂手立在案後,人手邊擱著算盤與筆墨,架勢十足。

  宋標在案前站定,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

  這一翻,他眉頭便微微擰了起來。

  新帳冊字跡工整,條理清晰,每一筆調撥都有源有據,甚至還有經手人的籤押。

  連定國公那道「只收五百石」的摺子,新帳冊里也做了旁註:

  「定國公府所報數目,或系當時未及入帳,後經核實,實收確為五百石,與廬江所報相符。」

  做得真夠細的,宋標心中暗嘆。

  又翻了幾頁,宋標就沒有再翻下去的興致。

  他把帳冊往案上一擱,偏頭看向陸函。

  陸函弓著腰,臉上的笑紋堆得層層疊疊:

  「殿下若覺何處不妥,臣這就叫他們把底單取來,當面對質。」

  宋標沒接這話。

  他盯著陸函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從袖中抽出一張折好的紙來,展開,拍在帳冊上面。

  「陸郡守,這張東西,你可認得?」

  宋標的手指在那張收據上點了點。

  陸函湊上來看了一眼,臉色當即一變,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殿下,這是何處得來的?

  臣……臣不認得。

  廬江往壽春的糧,向來走的是官庫調撥,有正式回執和印戳,怎會有這等粗陋的籤押?

  莫不是有人偽造……」

  「偽造?」

  宋標冷笑:

  

  「孤的人這幾日一直在碼頭蹲守,四月十七日那晚,三艘糧船半夜解纜,沒走官渠,走的是南邊那條廢棄的舊漕道。

  孤的人跟了一路,跟到廬江城外三十里的河口,親眼看著這三船糧卸進了你趙家屯糧的糧倉。

  這張收據,就是糧庫那個姓趙的倉吏寫的。」

  他頓了頓,目光釘在陸函臉上:

  「九百石。

  這還只是孤恰好撞上的一回。

  陸郡守,你廬江郡一年往壽春大營的糧,帳上走的官渠只有多少?

  你往金陵送的糧,一年又是多少?

  中間差的那些,走的是哪條道?」

  廳中靜了一瞬。

  陸函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卻仍強撐著道:

  「殿下明鑑,這……這其中必有誤會。

  臣絕不曾私運軍糧,更不曾繞道舊漕渠。

  這收據來路不明,這姓趙的倉吏臣也不認得,怕是有人栽贓陷害——」

  「栽贓?」

  宋標打斷他:

  「那這個呢?」

  他又從袖中取出另一張紙,拍在案上。

  這一張比方才那張工整些,上面是壽春左大營糧倉的出庫單,日期同樣是四月十七日,出庫糧為九百石,還蓋著左大營糧倉的官印。

  落款經手人一欄,寫的可是陸文遠三個大字。

  「陸文遠?」

  宋標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看向陸函,

  「孤記得,他好像也是陸家的人,而且還是定國公麾下偏將,統領的正是左大營營房。

  陸郡守,你總不能說,這也是栽贓吧?」

  陸函額上的汗終於淌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廳中一片死寂。

  四名文吏面面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出。


  何場按著刀柄,往前挪了半步。

  陸函好半晌才找著聲音,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鐵:

  「殿下……臣……臣確實不知此事。

  郡倉出庫,向來由倉曹經手,臣雖為郡守,也不可能日日夜夜盯著糧倉……

  定是底下人背著臣勾結陸文遠那廝,私自行事,臣有失察之責,甘願領罪!」

  宋標冷笑一聲:

  「失察?

  九百石糧,走的是廢棄漕道,半夜解纜,繞過關卡,進了你陸家糧倉。

  你一句『失察』就推乾淨了?」

  「臣不敢推脫!」

  陸函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觸地,「臣確有過失,請殿下責罰!

  但臣對天發誓,絕不曾私運軍糧、絕不曾繞道偷運!

  這定是底下人瞞著臣做的,臣……」

  他趴在地上,聲音裡帶了哭腔,肩膀一聳一聳的,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宋標盯著他看了許久。

  他知道陸函是在演戲。

  可這張出庫單上只有陸文遠的名字,沒有陸函的簽字畫押,不能直接證明是陸函指使的。

  陸函把陸文遠推出來頂缸,自己扮一個「失察之責」,雖然暫時會丟郡守之職,但陸家的權勢仍在,用不了幾個月,他還會借著世家的推舉重新入仕。

  而且有了這一次打草驚蛇,往後再想掐住這老狐狸的七寸,可就難了。

  宋標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

  「陸郡守先起來吧。」

  陸函不動,仍趴著:

  「臣有罪,臣不敢起。」

  「孤讓你起來。」

  陸函這才顫巍巍爬起來,額上已經紅了一片,眼中還噙著淚。

  宋標看著他那副作態,心裡膩味透了,面上卻不顯,只是將那兩張紙收回袖中,語氣淡淡地道:

  「這事孤會徹查,定會還陸郡守一個清白。」

  陸函連聲應下,聲音里還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殿下英明。」

  宋標不再看他,只感覺乏味,但今日來郡守府的目的便是要穩住這隻老狐狸,好給蘇和與定國公爭取查抄陸家糧倉的時間。

  到時候人贓並獲,陸函這老狐狸就是想不認,也沒有可能了。

  ......

  而此時,正在陸府的陸璋突然接到府中下人傳報,說太子殿下正在郡守府向陸家大爺興師問罪。

  據說太子殿下不知從哪裡得來的陸將軍私出軍糧的證據。

  陸璋聞言,臉色當即大變,連忙讓下人套車,匆匆忙忙趕到太守府。

  此時,太守府院中陽光刺眼。

  宋標剛在院中走出幾步,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喚:

  「太子殿下留步。「

  宋標回頭,見喊自己的人正是陸函胞弟陸璋。

  他手裡還捧著一張契書。

  只見陸璋快步走上前來,朝宋標行了一禮。

  「殿下,家兄被小人蒙蔽,還望殿下明鑑。」

  陸璋面帶異色,語氣中卻帶著威逼的架勢。

  「殿下,我陸家在廬江郡經營多年,一直都被有心之人覬覦,如今他們更是冤枉我陸家私售軍糧,還請殿下還我陸家清白。」

  宋標看著他,沒接話。

  陸璋見狀,似乎下了決心,將手中那契書遞了上來:

  「殿下,不信你看,這封契書是我前幾天無意中得到的。

  上面是有人借陸家之名與陸文遠勾結私售軍糧的文書。」

  宋標聞言眼神一凝。

  陸璋壓低了聲音:

  「契書上明確標準,陸文遠想要從壽春左大營糧倉中將糧運出,並以一石四百三十文的價格販賣給太白居士,數目巨大。

  璋本想過些日子再呈交殿下,今日既然殿下已經查到這一步,璋不敢再瞞。

  而且這個太白居士最近在大夏聲名鵲起.....」


  陸璋來時候心中便已計劃好了。

  這麼大的事,推出一個偏將肯定遠遠不夠。

  必須得找一個名聲大、聲望夠的人物才能將此事背下。

  而前幾日剛剛與他敲定糧食生意的太白居士正是合適人選。

  他背後不僅有武宣候做靠山,更是有著大夏第一才子的名頭。

  名頭夠響,雖然背靠武宣候曹家,但之前在清風樓徹底得罪了京城世家,這麼好的背鍋俠,去哪找去?

  當然了,沒事的時候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但這不是有事嗎?

  有事的時候當然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就當陸璋信誓旦旦地推出背鍋俠太白居士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陸二爺,這罪名可不能瞎扣,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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