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縮在母親懷裡,聽著她絮絮叨叨說這些,並不搭腔。
他明白蕭令月只是在藉機發泄,並不是指望他這個一歲多的小孩能回應她些什麼。
此刻的長生心裡也是情緒激盪。
本來他還打算這兩年找機會去試探一下父母的口風,了解一些李氏和修仙界的關係和相關秘辛,沒想到今日恰巧就讓他知道了這樣的事。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窩在蕭令月懷裡,心下思緒萬千,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等蕭令月終於把話說完,才乖乖地應上一句:
「嗯,孩兒以後定給母妃爭氣。」
……
自從得知大哥李景琛已經被帶去測過靈根後,長生也漸漸期待起來。
平日裡和父母相處時,他時不時便借著小孩子懵懂無知的口吻,用「大哥測靈根是幹什麼的呀」、「靈根是什麼東西」這類話題去試探著套更多信息出來。
靖王和王妃也從來沒往別處想,只當是小兒子好奇心重,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解釋著。
時間久了,長生心裡漸漸有了底。
他了解到,李氏仙族本家的仙師每隔五年便會來這凡人界一趟。
一般是兩個仙師結伴同行。
一個負責給李家本姓的適齡兒童測靈根,也就是六到十二歲的宗室子弟;另一個則去負責神童試那邊,給那些脫穎而出的神童測靈根。
101看書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全手打無錯站
最後,這些有靈根的孩子會被統一帶回修仙界的李氏仙族本家進行修煉。
他還打聽到關鍵的一點。
那就是,這李氏仙族竟是一個金丹世家!
族中修為最強的是一位金丹老祖。
如今大乾王朝皇位上坐著的那一脈,便是這位金丹老祖的嫡脈後輩。
這李氏仙族在修仙界早已傳承了數千年,但大乾王朝建國至今不過兩百多年。
而之所以近兩百年李家才到凡人界建立這個李氏皇族,便是因為族中那位金丹期的大長老,正是在兩百年前剛剛突破金丹的。
自此,李家一躍從築基仙族晉升為金丹仙族。
也是因為這樣,家族才擁有了在凡人界建立李氏王朝的資格。
在此之前,李氏仙族雖然傳承悠久,但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築基期,根本沒有足夠的底氣在凡人界建立一個穩固的王朝。
建立凡人王朝對修仙世家來說,可謂好處多多。
第一,自然就是安置和供養族中那些出身正統、血脈相連卻並未覺醒靈根的族人,讓他們在凡人界有一個安穩的立足之地。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便是讓這些沒有靈根的族人能夠更好地開枝散葉、生養後代。
修仙家族不同於宗門,不能廣招弟子,家族的有生力量只能是同姓的血脈族親。
在凡人界建立王朝,讓族中沒有靈根的族人大量繁衍生息,族人基數大了,能夠覺醒靈根的後輩自然也就更多,整個家族的實力才會越來越強。
這也是不少修仙界的大家族常用的打法。
除此之外,長生還從靖王口中得知,他們靖王府這一支在本家那邊也有靠山。
據說靖王的曾祖父,也就是長生這一世的高祖父,便是李氏仙族本家那邊的一位築基期長老,在族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長生在得知這些信息之後,激動得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他沒想到這一世的自己居然開出了這麼好的出身。
不僅出生在李家宗室,還是靖王的嫡次子,祖上還有一個嫡親的高祖父是築基期強者。
天吶,這擱在一般修仙小說裡面,築基期已經算是前期的大佬級別了。
畢竟,築基強者,恐怖如斯!
「哎呦!這一世的路子算是走對了!」
目前唯一擔心的,就是他這一世能不能有靈根了。
長生在心裡自言自語:「拜託,系統給力點,哪怕只是五靈根,自己這一世也是要起飛了。」
……
王府的日子安穩閒適,除了一些王妃和太妃之間的宅斗戲碼,長生自己的小日子過得蘇服滴很。
他本想著平靜地過完這一世的童年,一個意外的到來卻徹底打破了他原本平靜的生活。
……
這年盛夏,靖王妃蕭令月照例帶著小兒子前往名下的一處避暑山莊遊玩。
這山莊在京城郊外,莊內有一片溪流穿行而過,是長生比較喜歡玩耍的一處地方。
他這一世出身好雖好,但有一個缺點:太金貴了。
活到現在,都已經五歲了,他竟然沒有怎麼出過家門。
平日裡不是在後宅待著,就是等著府里專門請的先生來王府授課,偶爾出一趟門去參加一些宴會,也是被父母牢牢盯著。
這山莊算是他難得能撒丫子跑的地方了。
正當長生撩起褲腿,在幾個丫鬟小廝的陪同下打算去那處淺溪里摸魚捉蝦、好好享受一番田園之樂時。
突然,一個熟悉的、讓他毛骨悚然的感覺傳了過來。
長生整個人被驚得一僵。
這個感覺!
這個感覺跟上一世在張白圭床前被窺視的那一次,一模一樣。
長生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面上不敢顯露分毫異樣,繼續彎著腰伸手去夠溪水裡的石頭,裝作什麼也沒察覺到的樣子。
長生在心裡默默把那道視線出現的時間和方位記下,然後直起身來,轉頭朝不遠處的丫鬟喊了一嗓子:
「翠姑姑,這兒有魚!你快來看!」
小翠應聲小跑過來,滿眼歡喜地湊到溪邊。
「哎喲,小主子還真抓著魚了?」
長生笑著點了點頭,繼續低頭撥弄水花。
他面上看著是在玩水捉魚,心裡卻已經在飛速翻湧。
上一世是長生輪迴的第二世,那時他的靈魂強度就已經超越普通人了。
當時他雖然也感覺到了那股窺視感,但後來無事發生之後,他也不敢保證當時的感覺就是對的。
可如今這一世,已經是他在異世輪迴的第三世,他的靈魂強度以及對周遭事物的感知都有了顯著的提升。
這一次他很清晰、很明確地感覺到,剛剛的窺視感並非錯覺,一定是有人在暗地裡觀察他。
長生穩住情緒,面上依舊是一副孩童天真爛漫的模樣,繼續在溪水裡摸索著。
他又繼續裝模作樣地在小溪里玩耍了一會兒,隨後便頂著一副天真爛漫的童顏,啪嗒啪嗒地跑到蕭令月身邊,笑嘻嘻地舉起手裡的竹籃:
「母妃快看,我抓到了這麼多小魚!」
蕭令月看著兒子滿頭大汗、褲腿濕了大半的模樣,心裡有些嫌棄這髒兮兮的小子。
可又不好拒了兒子的一片心意,怕傷了孩子的心。
於是便敷衍地對長生點了點頭,轉頭卻趕緊給一旁的小翠使眼色。
小翠心領神會,捂嘴輕笑了一聲,上前一步彎下腰來,語氣溫柔地哄道:
「小主子,您看,玩累了吧?衣服都髒了,翠姑姑帶您下去清洗一番好不好?洗得乾乾淨淨的,再回來找母妃玩。」
長生一副乖小孩的模樣,聽話地點了點頭。
然後便順著小翠的哄勸,跟她下去洗漱了。
待到浴池裡,在霧氣籠罩下,他這才變了神色。
……
長生一邊任由小翠幫他脫衣服,一邊在心裡把今天的事飛快地捋了一遍。
那個神秘人剛剛一直在觀察他,他在外面玩耍的時候,那股被窺視感一直如影隨形,直到他回到室內去找了母妃,那股窺視感才消失。
一直到現在都再沒出現過。
既然能夠不動聲色地偷看他,說明這暗地裡的人也是有一定的能力和水平的。
但他卻不敢在靖王妃面前展露,想必也是有顧慮的。
要麼是他能力不到家,做不到進室內窺探。
要麼…就是對於宗室王妃還心存畏懼,也就是說,那人不敢得罪李乾皇室。
不管是什麼原因,這對目前的他來說,都算是個為數不多的好消息。
「敵在暗,我在明,局勢不是很明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