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閉關之地外。
此處是李氏仙族專門用來給族中弟子突破境界用的閉關之所,不止有聚靈陣法匯聚靈氣,還常年有一位築基中期的長老在此駐守。
這位長老今日也在,因為密室里正有一名鍊氣圓滿的族中弟子在衝擊築基
守值室里。
一個模樣瞧著六七十歲的老者正翹著二郎腿靠在躺椅上,左手拎著一壺靈酒,右手捏著幾顆蠶豆,時不時丟一顆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他一邊嚼一邊嘆氣,自言自語地嘀咕著:
「真是的,老夫本來都答應了春香閣的蝶舞仙子,約好了今日去花魁大賽支持她的。」
「誰曾想今日還有弟子要突破,沒辦法喲,老夫只能辜負美人,來這兒給臭小子護法嘍。」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又捏起一顆蠶豆扔進嘴裡,嚼得咯嘣作響。
這老頭正是李氏仙族安排的那位,專門負責在這閉關之處護法的築基期長老。
他越說越來勁,又灌了一口酒:「靈根天賦是五系雜靈根的弟子,也敢跑來衝擊築基,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真當築基那麼容易嗎?白白浪費老夫一天寶貴時光。」
他嚼著蠶豆,算了算時辰,又嘆了口氣。
「要是沒那臭小子,老夫今日這個時候……算算時間,正該在仙子們的懷裡喝著美酒、聊著天呢……」
不過這位長老嘴上雖然抱怨個不停,但行動上卻一直恪盡職守,守在外面,神識也始終籠罩著長生閉關的那間密室。
這時,他神情忽然一動,放下手中的靈酒。
「哦?看來是進入關鍵時刻了。」
他閉上嘴,不再嚼蠶豆,神識沉入那間密室之中,清晰地感受到裡面的靈氣正在劇烈涌動。
老者沒有起身,但目光已經落向了密室的方向,手上還捏著酒壺。
……
感受密室里的靈氣涌動得越來越劇烈,這老者顯然也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了,他微微搖頭,暗下評價:
「以老夫的經驗來看,這小子怕是不成了。」
「只盼他運氣好點,衝擊失敗還能保住根基,不然出關之後,修為怕是都要掉下來一兩層。」
他嘴上這麼說,手上卻已經把酒壺放下了,坐直了些,神識始終鎖在那間密室的入口處,準備著萬一裡面那弟子出了什麼岔子,他好及時出手。
老者安靜地等了一會兒,又等了一會兒。
他本以為裡面很快會傳來靈氣潰散的動靜,可那靈氣波動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還在繼續攀升。
他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睛。
……
過了片刻,剛才還坐在椅上的老者,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站在守值室的門口,目光嚴肅地盯著長生所在的那間密室。
這位築基強者竟然難得地流露出幾分糾結的神色,喃喃自語道: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他停頓了一下,眉頭越皺越緊。
「這小子是個狠人啊,這是在耗費根基,強行衝擊啊。這……」
「老夫要不要進去強行制止呢?」
……
這老者糾結許久,還不等他想出一個結果,便感覺到那閉關之處靈氣陡然暴漲,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圍著長生所在的密室瘋狂旋轉起來,如風暴一般。
他臉色微微一變,停下糾結,低聲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已經來不及了。此刻強行進去,那小子必定經脈俱損,反而壞事。」
他收回腳步,不再糾結。
「只能等他自己撐過去了……」
「強行突破,必傷根基,過程中遭遇的痛苦更是常人難以想像的,失敗率也高得嚇人。」
老者低聲呢喃著,目光始終沒有從密室方向移開。
「族裡什麼時候出了個對自己這麼狠的小子?等他出來了,老夫定要去瞅上一眼。」
接著這位老者也沒有再躺回椅子上,就那麼站著,一直盯著那間密室的方向。
時間又過去了許久。
就在老者以為這場衝擊將以失敗告終的時候,密室之中忽然湧出一股濃郁的氣息,雖不精純,卻格外渾厚,以密室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老者瞪大雙眼,愣了好一會兒:「這……竟然讓他成功了!」
……
轉眼,距離長生成功突破築基,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他一直沒有離開閉關之地,而是留在原地打坐調息,把突破之後有些紊亂的經脈和靈氣一點點理順,直到感覺狀態徹底穩住了,他才緩緩睜開眼。
「哈哈,道爺我成了!」
……
李氏仙族。
築基堂內。
往日就人來人往、忙碌不已的築基堂,今日不知為何更顯嘈雜。
幾個堂內的符師三三兩兩結伴,壓低聲音說著話,相互擠眉弄眼,交換著一些只有他們自己懂的默契。
「哎,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聽說了,天吶,誰能想到他竟然突破了?」
「我記得他是五靈根啊,五靈根都能築基,這也太……」
幾人湊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低聲說著,都帶著掩不住的驚訝。
「是啊,不光是五靈根,還是從凡人界接回來的呢。」另一個符師壓著嗓子接了一句。
「天哪,我以後再也不說族裡去凡人界接人是白費功夫了。」
…
「當真是吾輩楷模。當初堂內還有不少符師背後說人家,勸他放棄呢,幸虧人家意志堅定,沒聽那些人的。」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喂,我記得當時背後說他腦子不好的,好像也有你吧?」
那人連忙一把捂住旁邊同伴的嘴:「你!你怎的平白污人清白 !」
「我…我…我什麼時候說過那位的話了!你可別誹謗我啊!」
「人家現在已經是築基期強者了,讓他聽見了,還不得扒了我的皮。」
旁邊幾個人都鬨笑起來,一時場上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
築基堂內的嘈雜,皆由一人而起:長生突破築基成功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族中。
族中各人反應不一,但尤以符籙堂和第十二房的族人反應最為激烈。
此刻符籙堂里,不少人正在就此事議論紛紛,話里話外都是一層意思,誰也沒想到他真的能成。
而他們議論的主人公長生,此刻正待在自己的工作室內。
……
長生的房間裡,除了他,還站了一堆人。
他的師父李傳志、李傳志的外甥女李清荷、長生的小姑姑李清敏,還有他那兩個學徒。
此時和長生較為親近的人都圍在身邊,七嘴八舌地道賀。
李傳志一直樂呵呵的,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拍了拍長生的肩膀,咧嘴大笑:
「我徒弟以後可是築基長老,我可是教出築基長老的人!」
李清敏和李清荷手挽著手站在一起,兩女面上也是同樣的欣喜,只是若是認真看,還能看到李清荷欣喜中夾雜著一抹後悔與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