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吃吧,這是宮外最近最流行的龍鬚酥,為兄想著你們小孩子愛吃甜食,特地給你買的。」
長生接過油紙包,有些疑惑,不是在訓他嗎?怎麼還給他糖吃?
太子左右瞧了一眼,頗有些鬼鬼祟祟的,確認周圍沒人注意這邊,然後彎腰低聲附在長生耳邊說道:
「好小子,靖王一脈的人,我和父皇也看不慣他們很久了,下次他要是嘴賤,你還打。」
長生明白了,抬頭和太子對視一眼,兩人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
長生把油紙包揣進懷裡,沖太子擠了擠眼睛,太子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擺擺手讓他回去了。
長生回到座位上坐下,心裡頭還挺舒坦的,他這太子哥哥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骨子裡也有這麼蔫兒壞的一面。
……
接下來在宗學的時光里,長生也不清楚自己怎麼就忽然成了學堂里的風雲人物。
據說是因為他那日挺身而出毆打不可一世的靖王一脈之人的壯舉,讓學堂里不少苦靖王一脈久矣的宗室子弟震驚不已。
長生聽了只是撇撇嘴,他那天純粹是嫌那小子嘴賤吵著他睡覺了,哪有那麼些想法。
但不管他認不認,這名頭是被迫地扣在他腦袋上了。
以上長生的豐功偉績是康王世子特地轉述的,在長生不知道的時候,他莫名其妙的就被這些宗室子弟奉為了反擊「黑惡勢力」的第一人。
長生本來沒心思同這些小孩子玩這些過家家一樣的遊戲。
但奈何那位靖王府出身的小子,也聽說了這份傳言,仿佛是為了證明他不虛,又或是為了找回面子,他總是隔三差五就來找到長生嘴賤兩句。
反正是逮著機會就要湊上來找不痛快。
長生也不慣著他,從不跟他廢話,抬手就打。
每次打的那小子嗷嗷叫,抱頭鼠竄,躲長生幾天。
結果幾天之後又好了傷疤忘了痛,再次湊上來討打。
長生一時都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有些什麼受虐傾向,明知道來了就是挨揍的份兒,還非得上趕著來,圖什麼呢?
不過打來打去的次數多了,長生倒是覺得這小子也沒那麼討厭。
嘴是賤了點,但心眼不壞,打了也不記仇,過兩天又裝模做樣地湊過來,跟條賴皮狗似的。
從這以後,長生在這宗學裡的小日子便也安穩下來,每天就是讀讀書、睡睡覺、打打小弟、哈哈笑。
是的,長生如今雖然年齡尚小,但也是身後有小弟的人了。
他的頭號小弟便是那位小胖子康王世子,小胖子大名叫李辰岱。
康王府這些年一直都穩步發展。
他們這一脈說起來也怪,不像靖王一脈那樣大起大落,康王府一直都算較為穩定,基本上每隔個幾十年便會有個靈根子誕生。
他們雖不如靖王一脈這樣顯赫,卻也能穩紮穩打,不至於斷了傳承。
這小胖子便是當今康王的嫡子,出生就被封為康王世子,年紀和長生一樣大,今年也六歲多了,預計會和長生同一批測靈根。
小胖子性格憨厚,沒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被長生「救」了之後就對長生死心塌地的,一口一個老大叫得格外響亮。
長生的二號小弟,說來也怪,竟是當日被長生打的那個靖王府的小子。
此人名叫李培根,長生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笑了好半天……李培根?怎麼叫個這麼……這麼樸實的名字?
誰給他取得?
康王世子李辰岱面對長生的疑問也很疑惑:
「這個名字怎麼了嗎?他比我們小一輩,是培字輩的。他爺爺又一門心思希望他有靈根,他哥哥就叫李培靈,他就叫李培根了。」
長生哈哈大笑,這名字取得也……很美味了。
李培根是個嘴臭傲嬌的小子,但畢竟是小孩子,本性也不壞。
他在靖王府內的地位有些特殊,之前就說過,他是當今靖王世子妃的小兒子,就因為他這嫡次子這個名頭,一出生就被他爺爺,靖王李良逸,帶到身邊培養。
可也正因如此,導致李培根從小和父親母親還有一眾兄弟姐妹都不大親近,他一個人在靖王身邊長大,身邊全是伺候的下人,連個說話的同齡人都沒有。
在這樣的環境長大,李培根一方面自視甚高,覺得自己和府里其他孩子不一樣,自己可是在祖父身邊長大的,被祖父寄予厚望。
可另一方面,這半大的孩子自己心中也清楚,靖王一脈已經上百年沒有出過第二個靈根子了,他會被測出靈根的可能性也極低。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也依舊是一個凡人。
李培根雖然嘴上不說,但長生看得出來,這小子心裡頭其實怕得很。
他雖說是被靖王養大的,可他也清楚,爺爺養他寵他,只是為了靈根這個念想。
若是有朝一日他被測出無靈根,等待他的會是徹頭徹尾的拋棄。
到那時候,他的處境可能還不如府中的一些庶子庶女,畢竟庶子庶女們從小沒人期待,反倒不會摔得太慘。
小小年紀的李培根在這樣的環境長大,心思也比一般孩子多得多。
來到弘文館上課後,畢竟是小孩子,怎麼可能是希望不合群的呢?
但他因為從小被眾人捧著長大,讓他低頭去交朋友,他也很難辦到。
再加上他這個人天生就有點嘴臭,好好一句話到了他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兒,不熟悉的人聽了只覺得他在找茬,當然有時候他確實就是在找茬。
不知道這個壞毛病是遺傳了誰的……
這不,還沒合群呢,就被長生揍了一頓。
從那之後,他隔三差五就來找長生麻煩,長生也不跟他客氣,每次都以小孩子的手段把他痛揍一頓。
可不知怎麼回事,這揍著揍著,兩人之間反倒漸漸熟悉起來。
李培根發現長生雖然揍他,但從不真的下重手,也沒拿他靖王府的身份做過什麼文章,打完了該幹嘛幹嘛,跟沒事人一樣。
這種不把他當回事的態度,反而讓李培根覺得舒服。
李培根:「九殿下……他…他把我當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