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人跡罕至的偏僻密林深處。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胖子被扒去了衣服,光著屁股,像紅孩兒一樣被掛在樹上。
這小胖子雖然被吊著,嘴上卻半點不肯示弱,還在那裡罵罵咧咧地叫囂:
「那小賊!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爹是誰嗎?就敢這樣對我?」
「果然,族中人說得沒錯,你們散修就是膽大妄為!還不快放了小爺我!現在放了我我給你留個全屍,不然的話等我們吳氏仙族的人尋來,你就完蛋了!「
他一邊罵一邊拼命扭著身子往身後吐口水,滿臉的不服氣。
站在他身後的長生已經做好了偽裝,照舊是黝黑的皮膚,滿臉的胡茬,嘴裡還叼著一根草葉子。
他被這小胖子吵得腦仁生疼,抬手用小拇指摳了摳耳朵,不耐煩地吐出一個字:
「吵!」
那小胖子非但沒停,反而罵得更起勁了。
什麼「乃公」,什麼「生孩子沒屁眼」,各種難聽的髒話一股腦地往外蹦,簡直比市井潑皮還要粗俗。
長生忍不住在心裡犯起了嘀咕:這小子到底是不是吳氏仙族的嫡系子弟?
怎么半點仙族公子的氣度都沒有,張口就是這套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濫話?
他被吵得實在受不了,抬手啪地一巴掌拍在了那小胖子白嫩嫩的屁股蛋子上。
那小胖子渾身一哆嗦,白花花的屁股上立刻浮現出五個紅通通的指印。
這一巴掌來得太突然,把罵得正起勁的小胖子打懵了。
他愣了兩息,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哇!你這人怎麼這樣!打劫就打劫,幹嘛還動手啊!你要什麼你說啊!我可是吳氏仙族的嫡系子弟,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拿來!」
長生見他終於服了軟,便冷著臉嚇唬他:
「把嘴給老子閉上,吵得老子頭疼。再敢多說一個字,就先把你舌頭拔了,讓你這輩子再也說不出話來。」
那小胖子嚇得渾身一顫,立刻閉緊了嘴巴,連抽泣的聲音都死死憋了回去。
密林里總算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
長生把這小胖子扒的光溜溜的,當然不是他因為變態了。
實在是這小子一身行頭太過惹眼。
從頭上的發冠到腰間的玉帶,從外袍到靴子,從頭到腳全是低階靈寶。
尤其是這小子身上穿的那件流光溢彩的華服,竟然是一件品質不菲的法衣。
不光有防禦功能,還能隨著穿戴者的身形自動變化大小,穿在身上跟量身定做的一樣。
長生打眼一瞧就知道這是難得的好東西,二話不說就扒了下來,仔細疊好塞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裡。
他摸了摸鼓起來的儲物袋,心裡美滋滋。
「嘿嘿,收穫野生法衣一套。」
……
這小子是長生在吳氏仙族外圍一處黑市里撞上的。
那黑市雖然掛著「黑市」的名頭,實際上就設在吳氏仙族本家邊緣的一塊空地上,來來往往交易的幾乎全是族中子弟。
長生本來是打算去綁個吳家嫡系的子弟做誘餌的,結果正巧撞上了這個一身珠光寶氣的小胖子。
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還有一個築基初期的強者不緊不慢地綴著,一看就是暗中保護的護衛。
長生當時就來了興趣,當即決定跟上這小子。
他一路不緊不慢地綴在二人身後,等到兩人離開黑市、準備返回吳氏仙族核心區域的時候果斷出手。
憑藉著自己過人的身法和速度,長生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著那個築基修士的面,一把將小胖子撈起來扛在肩上就跑。
等那護衛反應過來的時候,長生已經帶著人遁出了百丈開外,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哪裡還追得上。
…
擄回來之後長生仔細盤問了一番。
這小子開始還想嘴硬,可長生隨便嚇唬了兩句他就什麼都招了。
再加上這小子自己罵罵咧咧時口無遮攔,說了不少不該說的話,長生連拼帶湊總算弄明白了他的身份。
這小子叫吳紫涵,竟然是吳塵的兒子。
只不過天生沒有靈根。
雖然是個凡人,但好歹是金丹強者的骨血,在吳氏仙族的地位自然不低,所以才能穿得起一身靈器靈寶,還有築基強者在暗中護衛。
長生不由得在心裡感嘆了一聲,這吳塵還真挺有閒心,算算年紀也好幾百歲了,居然還能生出這麼大一個胖小子。
吳氏仙族對吳紫涵的態度也很矛盾,既重視又不重視。
重視是因為他爹是金丹強者,不重視是因為他自己是個沒有靈根的凡人。
所以這小子才能滿身寶貝地在族中到處亂晃,甚至跑到黑市那種地方去閒逛。
長生平時扮成劫修只在吳氏仙族掌控的城池地帶截殺旁支弟子,很少進入本家地界動手,今天因為是任務特殊才冒險潛入,沒想到就碰上了這麼一條大魚。
嗯,這怎麼能不算是一種緣分呢?
……
長生知道這小子的身份後,當時就立馬傳信給大長老李德峰,兩人甚至都有點糾結要不要再冒險活捉吳用了。
畢竟本來計劃抓吳塵的老子的,結果老子還沒開始抓,就把他兒子給抓到了。
不過他們最終商議決定之後,還是要捉吳用。
畢竟這小子雖然是吳塵的兒子,可到底是個凡人。
在修仙界,對於修仙者的沒有靈根的子嗣,說好聽點是讓他當一輩子的富貴閒人。
但說難聽點,就是不在乎、不重視,當個逗趣的寵物、小貓小狗似的養著。
而吳用不光是吳塵唯一的父親,又是吳氏仙族的族長,更是一名築基後期的長老,他的地位和重要性顯然是更強。
所以最終他們商定之後,計劃一切照舊,照舊要截殺吳用。
……
吳氏仙族這邊。
吳用得知孫子被擄走的消息時,正在議事堂里和幾位長老商議族中事務。
報信的長老衝進來,氣喘吁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吳用聽完之後先是一驚,隨即猛地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木桌上。
這一掌含怒而發,雖然沒有動用靈力,但築基後期修士的肉體力量何等恐怖。
那張實木打造的寬大議事桌直接被拍成齏粉,桌上的茶盞文書嘩啦啦滾了一地。
吳用怒視著前來報信的那名長老,正是負責暗中保護吳紫涵的那位,咬著牙厲聲質問:
「怎麼回事?我不是安排你跟在子涵身後為其護法嗎?怎麼會出現讓他被人擄走的事情?」
「擄走就算了,還是在仙族本家的地界被人擄走的!」
「這簡直是對我吳氏仙族的公然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