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元嬰之間的戰場異況突起,在場的所有人只聽一聲清冷悠長的聲音從遠處天空傳來。
「膽敢攔我合歡宗預定的貨物,真是不想活了!」
這聲音雖從遠處天際傳來,卻近得像炸響在眾人耳邊,直擊靈魂。
在場修為低些的修士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眼前發黑,有幾個修為底的當場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長生在死前最後一幕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
一位清幽冷冽的女修出現在戰場近前。
那女修一身月白長裙,周身沒有半點飾物,可偏偏就是這份素淨,襯得她通身的氣度如霜雪凝成,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凌空而立,面上一派淡漠,眼神掃過場中時,元嬰強者的威壓傾瀉而出。
…
這是長生這一世死前見到的最後一幕,這一幕也深深地印刻進他的腦海。
……
……
長生死後如往常一樣,肉身雖死,靈魂不滅。
此刻的他,正以靈魂狀態飄散在空中,關注著戰場上的變化。
其實現在長生心裡還是有點發虛。
據說元嬰強者修煉到一定程度可以練出元嬰,神魂出體,自己現在的狀態和修士的神魂出體、元嬰離體會不會一樣?
場上可是有最少兩個元嬰修士在的,別發現自己,把自己給打得魂飛魄散,那就搞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戰場邊緣飄了飄,又繞到飛舟側面,從那個角度觀察場上眾人。
好在長生死後,魂魄離體飄散空中之後,在場眾人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戰鬥依舊在繼續。
包括煉屍道的魔修和拍賣行的元嬰強者,以及新來的那位強大女修都沒有發現長生。
戰場上。
那名病態青年正對著新來的女修怒目而視,拍賣行的元嬰強者捂著胸口退到飛舟邊緣調息,而那些拍賣行的隨行人員則依舊在與殭屍交纏。
……
長生心裡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系統還是靠譜的。」
確定自身安全後,長生現在也是毫無緊迫感了。
他的這一生已結束,現在完全可以站在局外人的立場上,觀摩場下的這場戰鬥了。
…
此刻場中緊迫的局面並沒有因為長生一個小人物的生死而有任何變化。
新來的那名女修顯然是個強者,且從她剛剛那聲冷喝便能知道她是合歡宗的人。
換言之是拍賣行這邊的人。
方才與對手且戰且退、已經陷入頹勢的拍賣行元嬰強者,此刻狠狠地鬆了口氣。
太好了,援兵終於來了。
那女修飛至到近前。
見到這合歡宗女修的容貌,此刻漂浮在空中的長生竟然都覺得自己的靈魂一陣失神。
不過他現在是局外人,場上的這些人可沒有他這樣膽子去直視這女修的容貌。
無他,只因這女修每進一步,身上濃濃的元嬰威壓便傾瀉而下。
那名面色病態的青年忌憚地看著這個新來的人物,他冷哼一聲:
「玉瑤真人腳步倒快,我這還沒得手呢,你便趕來了。」
那名女修不欲同他廢話,抬手起勢,一柄由靈光匯聚的長劍便匯聚而成。
那長劍通體瑩白,劍身上流轉著細密的光紋,劍尖直指病態青年。
那名病態青年見此不退反進,眸中閃爍著狠戾和一絲不服輸的氣味:
「早就聽聞合歡宗新任少宗主玉瑤真人大名,今日難得一見,便讓我來檢驗檢驗你的成色,看看你有什麼資格被紅蕪真君收為親傳弟子!」
長生在天上看戲。
隨著那名青年的狠話放下,他以為接下來要看到一場勢均力敵、精彩紛呈的大戰了。
沒成想,接下來戰局卻很快變化。
被稱作玉瑤真人的女修手中靈劍抬起,一劍劈出!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直直地劈下來,劍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出一道白色的痕跡。
剛剛囂張不已、甚至妄圖挑戰的病態青年,直接被這一劍削去了半邊身子。
他的左臂連同左肩一起消失不見,傷口處焦黑一片,連血都來不及噴出來就被劍光灼燒封住了。
玉瑤真人淡淡看他一眼:
「現在明白了嗎?」
病態青年痛苦冷哼,僅剩的右臂撐著地面,臉上肌肉扭曲:
「當年我三跪九叩,以我天資,她都不願意收我做弟子。」
「我不相信你有如此實力天賦,定是紅蕪真君為你重塑了靈脈!否則你一個沒有靈根的廢物,怎麼會有如今這等實力!」
「我不甘心,明明我才更適合做她的弟子!」
不管這人的不甘嘶吼,玉瑤真人再次抬劍欲擊。
在生命的威脅下,這名煉屍道魔修也顧不上再感嘆命運的不公了。
他火速掐訣,手指翻飛間口中念念有詞。
霎時,場下剛才在飛舟上打鬥的殭屍傀儡全部匯集到這男子身邊,成為他的一道壁壘。
劍光射出,一連穿透了大半殭屍傀儡,但卻也讓這青年藉此擋住的這第二道攻擊。
擋住這道進攻之後,男子就撐著只剩半邊的殘軀,火速遁逃。
只見他掏出一個黑色的圓盤,往地上一摔,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黑煙,火速遁逃,很快便逃離了此處。
……
男人很快逃走,戰場恢復平常,只剩一片狼藉和幾處零星的屍體。
飛舟的甲板上到處是坑洞和血跡,有幾處還冒著黑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和血腥混雜的氣味。
拍賣行的工作人員開始從藏身處出來,清點人數,救治傷員。
被稱作玉瑤真人的女子翩然降落。
她的腳尖輕輕落在飛舟甲板上,月白長裙的下擺微微飄動,周身靈光收斂,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拍賣行的那名元嬰真人上前恭維:「哈哈哈,道友好實力,兩劍便擊退這邪修。」
他面色微白,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顯然方才與病態青年交手時受了不輕的傷。
此刻他寒暄過後,話鋒一轉,轉而疑惑問道:
「玉瑤道友,既然道友的實力碾壓此人,為何剛剛不乘勝追擊,將那散修鎮殺在此?何必放他離去呢?」
月瑤真人淡淡回應:「他不是散修,他是屍魔宗弟子。」
拍賣行的人驚愕:「屍魔宗?」
玉瑤真人點頭,隨即便不再說話,轉身去查驗貨物。
拍賣行的那名元嬰強者還想再追問,張了張嘴,見此也不好再多言了,只是心裡更顯疑惑。
屍魔宗,若那人是出身屍魔宗的,屍魔宗與合歡宗歷來敵對,且關係惡劣,這樣的話,證明合歡宗少宗主更應該上前狙擊他呀!
真是搞不懂。
西域果真混亂,這趟貨押完之後,我要回去申請,再也不來西域運貨了。
……
長生在空中飄著,看了這場對決的前後。
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女修如此之強,兩劍便擊退了剛剛給他們造成重大損傷的這名男修。
長生仗著自己現在沒有人注意到,肆無忌憚地開始打量那名強大女修。
那名強大女修剛剛乍然一見,第一讓他驚覺的便是這女修的卓然氣度,而此刻見識過她兩次出手後,長生便是驚嘆,這合歡宗女修實力竟如此強大。
這與他想像中合歡宗女修差別甚大。
完全推翻了長生對合歡宗的刻板印象。
此刻他甚至有些後悔。
「早知道剛剛就不死得那麼快了,不然的話說不定這一世還能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