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蘇婉娘第一個醒來,她看了看身邊睡得真香的蕭葉,又瞥了眼另一側睡姿都透著僵硬的楚清琳和姜靈月,悄悄的穿好衣服下了炕。
她拿起角落的破掃帚,開始輕手輕腳的打掃這間家徒四壁的屋子。
從現在起這就是她第二個家了!
沒多久蕭葉葉睡醒了,睜開眼,正好看到蘇婉娘彎腰擦拭木桌的樣子。
豐腴的身段,白皙的大腿,還有那衣服都包不住的翹臀以及白饅頭,讓人氣血充盈。
「嫂子還是這麼的勤快,既然如此是時候把家裡的糧食大權給她了!!」
蕭葉也不在睡懶覺麻溜的坐起身。
蘇婉娘聽到動靜,回過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蕭葉,您醒了。」
蕭葉點點頭,從炕上下來,走到屋角,掀開那塊藏糧食的石板。
他把裡面所有的紅薯和饃饃,還有那個裝著粗米的瓦罐,全都搬了出來,放到了蘇婉娘面前。
「嫂嫂,咱們家裡的糧食都在這了,以後這糧食就交給你來管!」
蘇婉娘愣住了,看著眼前為數不多的口糧,又抬頭看看蕭葉。
在這個人命不如狗的亂世,糧食就是命。
這個男人,竟然把命交給了她。
她的眼眶一熱,低聲應道:「蕭葉,你放心我一定會操持好這個家的!」
兩人雖然還以嫂叔相稱但心底里卻發生了一些變化。
片刻後楚清琳和姜靈月也醒了。
兩人臉上都掛著一圈淡淡的黑眼圈,眼神里透著疲憊,昨晚那驚天動地的聲音,讓她們倆都沒能睡好。
「居然給自己大哥戴帽子!噁心!下流!」
尤其是楚清琳,臉色難看,看向蕭葉的眼神里,除了鄙夷,又多一份厭惡。
蘇婉娘拿出水和幾個硬邦邦的黑饃饃。
她遞給蕭葉兩個,自己拿了一個,又把剩下的兩個分別遞給楚清琳和姜靈月。
姜靈月在斗篷下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小口小口的啃著。
楚清琳看著那黑饃饃依舊一副厭惡的樣子別過頭,冷冷吐出兩個字:「不吃。」
蘇婉娘還想再勸,蕭葉卻沒那份耐心。
「嫂嫂別管她!愛吃不吃,餓死活該。」
說完,他自顧自的啃起了自己的饃饃。
「哼!」
楚清琳被他這話一噎,氣得渾身發抖,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站到了院子裡。
她寧願在寒風裡凍著,也不願和那個下人待在同一個屋檐下吃飯。
屋內,蕭葉三人正沉默的吃著早飯。
就在這時木門被砸的砰砰作響。
「開門!快他娘的給老子開門!黃老爺家收糧了!」
蕭葉眉頭一皺,這收糧的怎麼來他家了?!
蕭葉走出屋子來到院子打開院門。
蘇婉娘也跟了出來。
門口站著七個流里流氣的家丁,為首的正是昨天在募兵台下,黃萬貫身邊的那個狗腿子管家。
黃管家斜著眼,一臉倨傲的打量著蕭葉手裡還拿著個算盤,裝模作樣的撥弄著。
「你就是蕭葉?」
「有事?」
蕭葉聲音很冷。
「嘿嘿!好事!」黃管家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今兒是黑石屯一月一期的交糧日,按人頭算,你家現在四口人,一共要交兩斗粗米,半斗麥面!」
他這話一出蕭葉就知道是故意來找茬的。
「我報名參軍了,周虎隊長親口說的參軍當兵的免人頭稅三月。」
「哈哈哈!」
黃管家聞言指著蕭葉大笑起來,「小子,你是不是沒睡醒?周隊長說的是免你一個人的稅!可沒說免你這三個小娘們的!」
他刻意加重了「小娘們」三個字的讀音,一雙綠豆眼肆無忌憚的往院子裡瞟,當看到身段豐腴的蘇婉娘時,眼睛都直了在她身上來回掃視。
「嘖嘖,這身段,這臉蛋跟著你這個窮當兵的,不是糟蹋了嗎?」
的蘇婉娘被他看的臉色發白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
楚清琳更是氣的渾身發抖,她何曾受過這等市井無賴的羞辱,指著黃管家怒斥道:「大膽!你們……你們不怕我們告官嗎?!!」
「告官??」黃管家笑的更猖狂了,「哈哈哈!!堂下何人狀告本官啊!」
他色眯眯的看了看蘇婉娘又看了看楚清琳,舔了舔嘴唇:「一個小寡婦,一個罪女!還裝什麼貞潔烈女?跟著這窮鬼能有什麼好日子過?不如跟我回府,伺候我們家老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這土坯房裡活受罪強?」
「找死!」
蕭葉的眼神冷了下來。
黃管家被他這眼神看的有點發毛,但仗著人多,膽子又壯了起來,沖身後的家丁一揮手。
「他娘的,給臉不要臉!給我上!把那幾個娘們都給老子帶走!」
「是!」
一個離得最近的家丁獰笑著,伸手就朝蘇婉娘的胳膊抓去!
「啊~」
蘇婉娘發出一聲驚呼。
「滾!」
蕭葉動了!
他速度快的驚人!
猛地抬腳一腳踢了出去!
家丁倒飛了出去,撞在院牆上滑下來時已經沒了動靜!
院子裡一下安靜了。
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個個一臉驚駭。
「這……這怎麼可能?」
「一個餓的半死的流民,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一起上!給我弄死他!」
黃管家大手一揮大聲喊道。
剩下的六個家丁壯著膽子,揮舞著手裡的棍棒一擁而上!
「來得好!」
蕭葉不退反進,身形一晃,輕易躲過一根迎面砸來的木棍,順勢抓住對方手腕,反向一擰!
「咔!」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那家丁發出一聲慘叫,棍子脫手,人也癱了下去。
蕭葉看也不看,一腳踹在另一個家丁的小腹上,那人被踹的雙腳離地,飛了出去。
側身,肘擊!
一個家丁的下巴被他狠狠擊中,滿口牙混著血沫噴了出來!
幾下功夫,院子裡除了黃管家,已經沒有一個能站著的人了
蘇婉娘和姜靈月都看傻了。
楚清琳那張冰冷的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個在她印象里,這傢伙不是個打雜的下人嗎?,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身手!
黃管家兩腿一軟,差點尿了褲子轉身就想跑。
可他剛一轉身就感覺後頸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大力給提了起來雙腳離了地。
「你……你想幹什麼?」
黃管家聲音發抖,臉色慘白,「我警告你,我可是黃萬貫老爺的人!你敢動我,老爺他……他絕不會放過你的!」
「我要是死在這!這三個女人全都會是我們家老爺的玩物!你也會被剁碎了餵狗!」
他到現在還敢嘴硬。
蘇婉娘見蕭葉眼中殺氣畢露,嚇得趕緊跑出來勸道:「蕭葉!不要衝動!殺了他,我們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蕭葉深吸一口氣,壓下了火氣。
「砰!」
他把黃管家摔在地上。
他俯視著在地上哆嗦的黃管家,聲音冰冷。
「滾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我的人,他動一個試試!」
「這次只是斷手斷腳,下次再敢上門,我保證,你們連見血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得去見閻王!」
黃管家連滾帶爬的站起來,屁都不敢再放一個,帶著一幫殘兵敗將,狼狽的逃離了院子。
「蕭葉……」蘇婉娘走上前,臉上滿是擔憂和愧疚,「都怪我們,給你惹了大禍。」
姜靈月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抓著斗篷邊緣的手指很用力。
楚清琳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看著蕭葉,眼神複雜。
有震驚,有後怕,還有點別的什麼……
「禍?他要是不來,才是禍。」蕭葉不在意的甩了甩手,「這種人,你不打怕他,他天天都來煩你。」
話是這麼說,但蘇婉娘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可是……那黃萬貫肯定會針對我們,家裡的糧食已經不多了。」
他們現在四個人每天消耗的糧食巨大,蕭葉本就很難了,得罪了黃萬貫以後肯定會給他們使絆子。
眾人聞言頓時陷入了沉默。
蕭葉此時也沒想到太好的辦法掙糧食。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楚清琳,忽然有了動作。
她咬著下唇,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手伸進了自己貼身的衣襟里。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她掏出了一塊用手帕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一層層打開,是一塊通體溫潤、雕著祥雲紋路的白玉玉佩。
在昏暗的光線下,那玉佩散發著柔和的光澤,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是她從京城一路流放,唯一藏下來的東西。
是她母親給她的玉佩。
是她過去身份的最後一點念想。
她將玉佩遞到蕭葉面前,依舊不看他的眼睛,聲音有些發硬。
「蕭葉,你拿去換些糧食。」
蘇婉娘見狀,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柔聲勸道:「清琳妹妹,你這是做什麼?這可是你的……」
「不換了它,我們都得餓死!」
楚清琳打斷她,聲音裡帶著顫抖,「難道真要等到被他賣進營妓,才算活路嗎?」
說完,她不再言語,只是抿著唇,倔強的站在那裡。
蘇婉娘嘆了口氣,轉向楚清琳,說:「妹妹,你還沒看明白嗎?在這亂世,咱們女人的命,比紙還薄。黃萬貫今天敢來,明天就還敢來。只有依附強者,我們才能活下去。蕭葉他……他能護住我們。」
楚清琳的身體一顫,沒有應聲。
蕭葉葉沒有去接那塊玉佩。
他的目光從玉佩上移開,落在了楚清琳那張清冷絕美,卻帶著不甘的臉上。
他伸出手,合上了楚清琳的手掌。
「蕭葉,你….!」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肌膚,楚清琳渾身一僵,抬起頭,詫異的看著他。
「這東西對你肯定很重要,我不能拿你這個玉佩去換糧。家裡的糧食還夠吃兩天,糧食的問題我自有辦法!」
蕭葉盯著楚清琳開口。
「哼!不….不要就算了!」
楚清琳聽蕭葉這麼說內心有些觸動,眼前這個人好像還不錯,但楚清琳還是嘴硬。
「我是不會把你們賣了換糧的,前日分妻將你們分給我,那你們就是我的女人,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們!」
蕭葉掃視了三人後對她們說。
以前他在野外訓練照顧新兵的時候條件可比這還艱難。
抓起活蛇一口就吃了。
那種條件下他帶人在熱帶雨林堅持了1個月走出雨林重歸不對。
而現在他身體恢復了照顧著幾個女人還不是輕而易舉。
更別說這三個佳人賣了他可捨不得。
「蕭葉…」
「蕭葉…」
蘇婉娘幾人聽了後,心裡都對蕭葉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楚清琳心裡那份高傲,好像鬆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