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衛崢處理完事天都快亮了。
他帶著玄甲營的騎兵離開了,黑石屯的攤子也算解決了!
蕭葉站在原地摸了摸懷裡那本《衛家槍法》,又掂了掂那袋足有五十兩的銀子。
回家?
「不行,不能歇。」
「這亂世,拳頭和刀子才是硬道理。周虎那條瘋狗只是被打了頓板子,沒死,肯定會報復。還有黃萬貫那頭肥豬還在鎮上逍遙,下次北莽人來襲,我還要有更好的武器才行!」
蕭葉吹了口冷風,沒回家,轉身往另一個方向大步走去。
目標——黑石鎮!
……
與此同時,周虎的營房裡滿是藥味和血腥氣。
他趴在床上屁股被打的血肉模糊,一喘氣就疼得臉抽抽。
「蕭!葉!」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操他媽的!老子不僅沒弄死他,還讓他踩著老子的臉當上了什長!在衛崢面前告黑狀,害老子挨了四十軍棍!」
「噗!」
話沒說完,他「噗」的噴出一口血,跟著咳個不停。
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趕緊上前,給他撫背順氣,正是他的心腹,李二狗。
「虎哥,您消消氣,為那小子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不值得?」周虎一把推開他,吼道,「老子現在是整個黑石屯的笑話!你讓老子怎麼消氣?!」
李二狗湊上前去,壓低了聲音:「虎哥,我剛得到消息,那小子天不亮就出屯了,看方向,是往黑石鎮去了!」
「黑石鎮?」周虎愣了一下,接著冷笑起來,「他一個新兵,去鎮上幹什麼?哈,老子知道了!衛崢賞了他五十兩銀子,他這是要去打兵器!」
「虎哥英明!」
李二狗趕緊拍上馬屁。
「英明個屁!」
周虎煩躁的罵了一句,直接盯著李二狗下了命令。
「第一,你現在就帶幾個人去黑石鎮,給老子死死盯住他!找機會給他下絆子,讓他那兵器打不成!就算打成了,也得讓他不痛快!」
「第二,」
他聲音壓得更低,「蕭葉不是新晉什長,他領人和軍備還不是得經過我這裡!你給我通知下去!不能讓那傢伙拿到裝備和人!」
「是!虎哥!我這就去辦!」
李二狗嘿嘿一笑,領了命,屁顛屁顛的跑了出去。
周虎看著他的背影,臉皮子直抽抽。
「蕭葉,你不是能耐嗎?老子玩不死你!」
……
清晨的官道上。
蕭葉一個人走著腦子裡還在想昨晚打架的事。
「奇怪……昨晚在峽谷口,我殺了那麼多人,怎麼一點不累,反而越殺越有勁?」
每一次揮刀,每一次格擋他都覺得身體裡有股勁在竄。
「跟婉娘和靈月那兩次,是《秘戲春宵圖》的效果,一股是暖流,一股是清流,都是從內而外滋養身體。但昨晚……是另一種感覺。」
他摸向腰間,那裡貼身放著玉佩。
入手冰涼。
「等等……」
蕭葉停下腳。
「是它!是這塊玉佩!」
他想起來了,昨晚每殺一個北莽兵,腰上就有一股涼氣順著脊椎骨往上竄,身上的累勁兒就散掉不少,反應和力氣反而更足了!
「我操……原來是這樣!」
蕭葉心想:「《秘戲春宵圖》主內養,靠陰陽和合淬鍊肉身根本;我這老祖宗的《玄鐵戰魂佩》就是主外煉,靠戰場殺伐打磨筋骨戰意!」
「陰陽相輔相成……我那便宜老爹和祖宗們,到底留了什麼神仙寶貝給我!」
想通了這一點,蕭葉心裡痛快多了。
兩條路子一起變強,這亂世,怕個球!
他心裡火熱,腳下也快了不少,前方的黑石鎮已經能看到個影子了。
黑石鎮是這附近最大的集鎮,比黑石屯熱鬧多了。
街上店鋪不少,人來人往的,在這亂世里算是有幾分人氣。
蕭葉沒閒逛直接朝著鎮子中心一家老字號鐵匠鋪走去。
鋪子裡爐火正旺,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幾個光膀子大漢正掄著錘子,一身的汗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蕭葉走進去,一個年輕的夥計擦著汗迎了上來:「客官,要打什麼?農具還是菜刀?」
「我來打造兵器。」
蕭葉開門見山。
那夥計一聽,趕緊擺手:「客官說笑了,私造兵器可是殺頭的罪過!我們這兒不接這活,您得有兵部或者府軍的憑證才行!」
蕭葉直接從懷裡掏出那塊刻著「什長蕭葉」的軍牌,亮在他面前。
「黑石屯軍戶,新晉什長蕭葉,按軍中規制置辦長槍。」
夥計看著那塊新軍牌,愣了一下,趕緊朝裡屋喊道:「師傅,有軍爺來置辦軍械!」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老漢從裡屋走了出來,身板比那年輕夥計還壯。他瞅了蕭葉一眼,又看了看軍牌,瓮聲瓮氣的開口:
「軍爺要打造什麼兵器?什麼制式?」
這人應該就是這鋪子的主事,老鐵匠了。
「一桿長槍。」蕭葉答道。
「好說。」
老鐵匠正準備帶蕭葉去看貨,鋪子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吵嚷。
李二狗帶著五六個流里流氣的閒漢,大搖大擺的闖了進來,直接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哎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黑石屯新上任的蕭什長嘛!」
李二狗開口就陰陽怪氣,眼神卻瞪著老鐵匠,「老傢伙,我警告你,這位爺的生意,你可不能接!」
老鐵匠沉下臉:「你是哪根蔥?我開門做生意,接誰的單,還要你來指手畫腳?」
「嘿!」李二狗上前一步,湊到老鐵匠耳邊,壓低聲音,「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你知道我老大是誰嗎?黑石屯的周虎隊正!得罪了他,我保證你這鋪子明天就開不下去!」
蕭葉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火「噌」的就上來了。
「李二狗。」
「你一個臨陣脫逃,差點害死四十多個袍澤的逃兵,現在也敢在我面前叫囂了?」
「我乃朝廷冊封的什長,來此打造軍械,合乎軍法,合乎規矩!你帶著這幫地痞流氓,意圖阻撓軍務是想造反嗎?!」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給就地正法了?!還是說你以為周虎那條被打得半死的狗,現在能護得住你?!」
李二狗的臉一下漲紅了。
他想反駁,可蕭葉是什長,官大一級,話又占理憋了半天一個屁都放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老鐵匠。
突然「呸」的一口濃痰吐在李二狗腳下。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周虎那個懦夫手下的狗!」
老鐵匠指著李二狗的鼻子罵道:「我兒子,一年前也是軍中士卒,就是因為攤上個臨陣脫逃的狗官,死在了北莽韃子的刀下!」
「我這鋪子只給保家衛國、敢跟北莽韃子拼命的好漢打兵器!你們這群丟人現眼的宵小之輩,給老子滾出去!別髒了我的地方!」
老鐵匠在鎮上多年,也不是好惹的,根本不怕李二狗這種地痞。
這一下,李二狗是真下不來台了。
他看看蕭葉,又看看隨時準備抄傢伙的老鐵匠,知道今天這事是辦不成了。
「好……好!你們給老子等著!」
他撂下一句狠話帶著那幾個閒漢,趕緊溜出了鐵匠鋪。
風波過去,老鐵匠對蕭葉拱了拱手。
「讓軍爺見笑了。」
他呼出一口氣,又板起臉,「軍爺,這邊請。」
他帶著蕭葉來到後院,那裡陳列著幾款打造好的制式長槍。
蕭葉上前,逐一上手。
他拿起一桿,在手裡掂了掂皺了下眉頭。
「太輕了。」
他又換了一桿。
「還是輕。」
他將幾杆長槍都試了一遍,結果都一樣,
這些槍在他手裡,輕飄飄的,跟根燒火棍似的,發力時總感覺虛浮不實,力道無法完全貫透。
「媽的,身體強化得太猛,普通兵器已經跟不上了。」
老鐵匠在一旁看著,心裡直犯嘀咕。
他看出來了,蕭葉不是裝樣子,那幾桿槍在普通兵士手裡正好,到他手上就跟燒火棍似的。
「這小子,天生神力啊!」
老鐵匠心裡嘀咕一句,轉身走進庫房,沒一會兒,扛著一件用麻布包裹的長條物走了出來。
「軍爺,你試試這個。」
他解開麻布,露出裡面一桿通體漆黑的長兵器。
這兵器長約九尺,槍頭是闊背厚刃的長刀,刀身與長杆一體,看著就凶。
「這是我給一位百夫長定製的重刃長刀,光是刀身就用了十五斤精鐵,總重足有三十來斤!只是那人遲遲沒來取,一直放在我這兒壓箱底。」
蕭葉看著這柄長刀,有些猶豫:「我想要的是槍……」
「軍爺,」老鐵匠說,「長槍和長刀,發力的路子大同小異,講究的都是腰馬合一,力從地起。而且這長刀能劈能砍能刺,戰場上比槍更霸道。你且試試,不行再說。」
蕭葉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刀杆。
入手一沉!
好傢夥,真他媽重!
但這股分量,卻讓他心裡覺得穩當。
他提了口氣把長刀舞動起來!
「呼——!」
沉重的刀鋒劃破空氣,發出悶響!不管是橫掃、劈砍還是前刺,力道都順著刀杆,實打實的傳到了刀尖!
「好刀!」蕭葉眼睛一亮,「就它了!老闆,開個價吧!」
老鐵匠見他舞得起來,也是高興,笑道:「這刀用料紮實,工藝也複雜,本來要賣八十兩。我看軍爺是條好漢,給你個實在價,六十兩!」
六十兩……
蕭葉摸了摸懷裡那五十兩銀子,還差十兩。
他想了想解下背上那把從戰場繳獲的北莽彎刀,遞了過去。
「老闆,你看這把刀,能抵多少錢?」
老鐵匠接過彎刀,拔刀出鞘,「嗆」的一聲。他用手指在刀刃上輕輕一彈,聽到嗡的一聲,眼睛亮了。
「好鋼!北莽王庭的制式彎刀,比我們邊軍的破爛貨強多了!」
他看著刀身上乾涸的血跡,又想起自己戰死的兒子,看蕭葉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軍爺,你這把刀,我給你估高點!」
老鐵匠拍板道,「我收了!算你三十兩!」
蕭葉一愣,沒想到這刀這麼值錢,這老鐵匠倒是個爽快人。
「好!那就多謝老闆了!」
蕭葉補了三十兩現銀,拿下了這柄重刃長刀。
老鐵匠又教了他怎麼保養刀,送了塊好磨刀石。
蕭葉道了謝,將長刀往肩上一扛,大步走出了鐵匠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