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放聲大笑起來,笑得有些瘋癲。
「哈哈哈哈!老子要升官了!蕭葉!你個狗日的廢物,現在肯定已經被北莽的騎兵剁成肉泥了吧!跟老子斗?你還嫩了點!」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沒注意到,身旁一具屍體的手指動了一下。
接著寒光一閃。
「噗嗤——」
一柄的短刀從後心捅穿了周虎的胸膛。
他臉上的狂笑僵住了,低頭看著從胸口冒出的刀尖。
「嗬……嗬……」
周虎喉嚨里發出漏氣般的聲音,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回身一刀,將那名垂死掙扎的北莽兵卒的腦袋砍了下來。
做完這個動作他眼裡的神采就散了,一頭栽倒在地,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不過,這裡發生的並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因為衛崢帶的玄甲營已經衝破了營門,殺進了北莽大營!
「殺——!」
喊殺聲里,玄甲營的軍旗被高高豎起。
剩下的先鋒營士卒見到主力殺到,都跟著歡呼起來,士氣高漲。
可騎在馬背上的衛崢,眉頭卻皺了起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從他們發起總攻,到先鋒營人填開營門,再到他們殺進來一切都太順利了。
北莽人的抵抗不像是在拼命,倒像是在故意把他們引進來。
這空曠的大營里,除了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自己人的呼喊,安靜得出奇。
「將軍!」
百夫長張羿策馬奔來,臉上又興奮又困惑,「大帳里沒人!全是空的!但是……但是我們在後營的帳篷里發現了很多被捆著的百姓!」
百姓?
衛崢心裡咯噔一下。
「快!把人都放出來!」
張羿還在高興的指揮著。
很快,上百個衣衫襤褸的南乾百姓被從帳篷裡帶了出來,他們看著全副武裝的玄甲營,眼神從麻木變得激動,不少人當場就跪地痛哭。
「是王師!王師來救我們了!」
「蒼天有眼啊!」
看著一張張激動落淚的臉,玄甲營的將士們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然而衛崢的心卻往下一沉。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用他們南乾百姓的命做誘餌的陷阱!
「咚——!!」
一聲巨響傳來。
那扇剛被奪下的營門,關上了!
原本守在營門口的幾十名南乾士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具具屍體倒在地上!
「嘩啦啦——」
營地四周的高牆上火把成片點亮,將整個大營照得通明。
牆頭上全是北莽弓手張弓搭箭,冰冷的箭頭在火光下泛著光,齊齊對準了營內亂作一團的南乾軍民。
一個身披重甲、身材魁梧的北莽將領,在一群親衛的簇擁下,走到了營門上方的崗哨高台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營內的一切,臉上帶著殘忍的笑。
「南乾的將軍,我乃北莽千夫長,哈丹。」
「歡迎來到,我為你們準備的屠宰場。」
衛崢的臉都黑了握著韁繩的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來。
中計了!
從到哨崗鬆懈的假象,再到這些被當做誘餌的百姓,這是一個死局!
「將軍,怎麼辦?」
周猛和張羿策馬靠過來,臉色同樣難看。
他們周圍,上千名玄甲營將士和幾百個先鋒營殘兵,已經被徹底包圍。更麻煩的是,他們中間還夾著上百個手無寸鐵的百姓!
不少士卒的臉色已經變了。這些百姓都是北疆邊民,其中就有他們的親戚、同鄉!
「哈哈哈!」
哈丹似乎很享受衛崢臉上的表情,他拍了拍手。
「吱嘎——吱嘎——」
營門側面的暗門被打開,十幾輛大木頭囚車被推了出來。
每輛囚車裡都塞滿了哭嚎的南乾百姓,有白髮蒼蒼的老人,也有被抱在懷裡的嬰兒。
「南乾的將軍,」
哈丹臉上的笑容更難看了,「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手下的人,全部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否則,」他伸手指了指那些囚車又指了指營地里的百姓,一字一頓的說道,「他們,所有的人,全部都得死!」
威脅!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玄甲營的將士們眼睛都紅了,手裡的兵器握得「咯咯」作響。
「將軍!別聽他的!我們就算是死,也不能投降!」
「將軍快走!別管我們!以後為我們報仇!多殺幾個北莽韃子!!」
「對!殺了我們!給我們一個痛快!別讓這些狗雜種拿我們當累贅!」
囚車裡,營地中那些被當做人質的南乾百姓!
哈丹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些南乾人的骨氣。
他對著身邊的親衛使了個眼色。
「噗!」
一名北莽士卒舉起刀,直接捅進一個喊得最凶的南乾老漢胸膛!
鮮血噴了出來。
「啊——!」
這一幕,讓所有南乾將士的火氣都上來了!
「狗雜種!老子跟你們拼了!」
「殺!!」
「都住手!」
衛崢大吼一聲,強行壓下了快要暴動的軍隊。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高台上的哈丹,胸膛劇烈起伏。
不能衝動。
一旦衝動,這裡所有人都得死。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我們是南乾的軍人,我們更是北疆最後一道防線,我們投降後方將會有更多人被這幫北莽韃子殺害!!我們絕不投降!!」
「好!很好!」
哈丹被氣笑了,「既然你們想給他們陪葬,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猛的一揮手下達了命令。
「放箭!把營里所有會喘氣的,都給我射成刺蝟!」
「嗡——!」
弓弦震動的聲音連成一片,箭雨從天而降,無差別地射向營內的每一個人。
手無寸鐵的百姓們成片成片地倒下。
僥倖活下來的先鋒營士卒,也在第一輪齊射中倒下了五十多人。他們用身體、用盾牌,去護著身邊的百姓,卻被更多的箭矢射穿。
「不——!」
一個玄甲營的年輕士兵眼睜睜看著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被幾支箭射穿身體,發出一聲悲痛的嘶吼。
衛崢的眼睛都紅了。
他知道現在任何猶豫,都只會讓更多的人白白死去。
「玄甲營!」
衛崢猛的抽出腰間的佩刀,刀鋒直指前方被囚車堵死的營門,聲音已經嘶啞得不像話。
「隨我——衝鋒!!」
「殺——!!」
上千名玄甲營精銳,爆發出的怒吼。他們不再管頭頂的箭雨,不再看身邊倒下的同袍與百姓,眼中只剩下殺意,跟隨著衛崢的背影,沖向那扇被血肉堵死的生門!
「張羿!周猛!」
衛崢的聲音在箭雨中炸響,「帶人!給我端掉崗哨打開營門!!」
「是!」
張羿和周猛領著一部分先鋒營的死士調轉方向,朝著營門兩側的高台沖了過去。
火光沖天,殺聲震天。
衛崢一馬當先,手中的長刀將迎面衝來的幾個北莽士卒連人帶盾劈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