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
蕭葉剛與衛鎮北敲定大棚種糧的細節牛皮帳簾猛的被人從外面掀開。
「蕭千夫長死期將至,竟然還有閒心在這中軍大帳里聊天?」
人未至聲先至。
黃守業雙手背在身後邁著八字步就大搖大擺的跨進了帳篷。
他身後緊跟著那個瘦和尚悟慧,還有兩排手按刀柄的府兵。
「衛老將軍,你看這裡若是......」
蕭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指著沙盤的地圖繼續說道。
這老狗屬狗皮膏藥的,聞著味就找過來了。
咬人的狗不叫,叫喚的狗,直接打死就是。
黃守業見蕭葉把自己當成空氣,本就陰沉的老臉瞬間掛不住了,在這青山城,誰敢不給他黃知府面子。
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大頭兵,居然敢無視他。
「砰!」
「蕭葉!本官在跟你說話!你聾了嗎?」
黃守業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案几上。
「原來是黃知府來了,我剛還以為有狗叫!沒發現黃知府大駕光臨!」「還請黃知府贖罪!」
蕭葉這才抬頭對著黃守業略帶笑意拱手說道。
「你!」
"好!好得很!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黃守業怎麼會聽不懂蕭葉意思。
「黃大人,來我中軍大營有何事?!」
衛鎮北看黃守業來者不善迎了上來問道。
「本官今日來就是為了前些日子衛將軍給蕭千夫長的罪妻脫罪籍入民籍的事情,蕭千夫長的手續不全得重新審查!」
「黃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蕭葉家眷的孕事,本將營里的軍醫已經親自去驗過,確實是喜脈!絕不可能有假!按照朝廷的《戍邊配妻令》,懷孕便可脫離罪籍,落入民戶。這其中有何問題?!」
衛鎮北眉頭一皺對黃守業質問道。
「軍醫?衛將軍,你手底下那些只會包紮刀傷的粗鄙武夫懂什麼叫喜脈?本官看八成是這小子為了保住那狐媚子,買通了軍醫假報孕情!」
黃守業面對衛鎮北的威壓,絲毫不懼,甚至輕蔑的撇了撇嘴。
戶籍大權,在戶房,在我手裡!我說她們沒懷,她們就是沒懷!
「黃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衛鎮北聞言頓時有些生氣了質問道。
「衛老將軍,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本官帶了城裡最好的仵作和醫師,親自驗一驗是否有孕!!」
「來人,現在就去黑石鎮,把那罪女的肚子給本官當場剖開!本官要親眼看看,那肚皮裡面到底有沒有成型的胎兒!」
他轉頭看向蕭葉極其惡毒的說。
「你找死!」
蕭葉聞言雙手猛地握緊,眼神冰冷的看著黃守業!
在這個世界剖開肚子必死無疑。
這黃守業在找死!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怎麼?害怕了?」
「我告訴你蕭葉,在這青山城地界,罪女能不能活,全憑本官一句話!」
「還有你家裡那幾個女人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明日本官就派人把她們收走,扔到各營里去當個三四等的軍妓!」
黃守業看著蕭葉一聲不吭的樣子心中痛快極了!
他自恃背靠京中二品大員戶部侍郎黃仲安,在這北疆,他就是一手遮天的土皇帝,一個千夫長,算什麼東西。
轟!
蕭葉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一句廢話。
前一秒他還坐站在沙盤前,下一秒,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疾影,直奔黃守業而去。
太快了!
衛崢站在一旁,只見蕭葉身形一動便沖向了黃守業。
「保護大人!」
兩旁的府兵嚇的不行,倉皇拔刀。
就在蕭葉的手即將扣住黃守業咽喉的瞬間,一道乾瘦的身影橫插進來。
是那個瘦和尚悟慧。
「阿彌陀佛,蕭施主殺心太重,且隨貧僧去佛前懺悔吧!」
悟慧枯瘦的手掌如同鷹爪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直取蕭葉的面門。
掌心之中,隱隱有氣流旋轉,那是極其渾厚的內勁。
上次在黃府交手,蕭葉就是被這股內勁壓制,吃了暗虧。
黃守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的連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蕭葉!你幹什麼!你想襲擊朝廷命官嗎!你想造反嗎!」
回過神後,他指著蕭葉怒聲喊道。
「狗屁命官!」
蕭葉冷哼一聲。
不閃不避,直接迎著悟慧的掌風一拳轟出。
悟慧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這小子真是不長記性,外功練的再登峰造極,在內家真氣面前也不過是泥捏的玩具。
「不懂變通的莽夫,不懂佛法,不知敬畏。今日貧僧便以褻瀆佛祖之罪收拾了你這孽障!」
「妖僧!披著袈裟護著這種為害一方的畜生,你也配提佛祖?今日老子就替佛門清了你!」
拳掌相撞。
悟慧原本勝券在握的臉上,表情瞬間凝固。
他預想中骨骼碎裂的聲音確實響了,但斷的不是蕭葉的手,而是他自己的!
這怎麼可能!
悟慧雙目圓睜,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短短几天時間,他怎麼可能練出真氣,而且這真氣純度竟然比自己還要高。
「噗!」
他狂噴出一口的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十幾米遠。
轟隆一聲巨響。
悟慧撞碎了中軍大帳的承重木柱,狠狠砸在帳外的泥地里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剛剛拔出刀的府兵們,僵在原地,握刀的手抖的像篩糠一樣。
那可是悟慧大師,青山府第一高手,就這麼被一拳秒了?
蕭葉收回拳頭,緩緩轉過頭盯住了癱坐在地上的黃守業。
衛鎮北也微微有些震驚,這蕭葉短短數日實力居然提升了這麼多,而且也有了內功的影子!
蕭葉一步步走過去。
周身散發出的實質化殺意,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壓的滿場府兵官員雙腿發軟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你……你別過來……」
黃守業徹底慌了,雙腿在地上胡亂蹬著,拼命往後縮。
蕭葉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他肥胖的脖頸。
手臂發力。
一百七八十斤的黃守業,被蕭葉單手硬生生的提到了半空。
「呃……呃……」
黃守業雙手死死扒住蕭葉的鐵腕,雙腳在半空中亂踢,他的臉迅速漲成紫紅色,眼珠充血,舌頭不自覺的吐了出來。
窒息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放……放肆……」
黃守業艱難的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拼盡全力搬出自己最後的底牌,
「我黃家……是先帝聖旨冊封的世家……我家叔父乃是朝中二品大員!你敢殺我……必遭誅九族大罪!」
他在賭。
賭這個大頭兵不敢無視皇權,不敢無視世家。
可惜,他算錯了一點,蕭葉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皇權世家,沒有半點敬畏。
「世家大族?」
蕭葉眼神冰冷刺骨,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所謂世家,受百姓供養,應當替百姓謀福利!你黃家都做了什麼?」
「國難當頭,北莽屠城!你這老狗不思退敵,反而剋扣軍糧,大發國難財!欺壓抗敵將士,拿女眷性命當籌碼!」
「你這種人死不足惜!」
蕭葉手背上青筋暴起,殺意再也壓抑不住。
手臂猛的向下一掄。
砰!
黃守業被狠狠砸在堅硬的青石地板上。
這一下砸的極重黃守業慘叫一聲,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還沒等他喘口氣,蕭葉抬起右腿,軍靴帶著刺耳的風聲,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響徹中軍大帳。
黃守業肥胖的身軀貼著地面滑行飛出十幾米遠,接連撞翻了兩張桌案和一個兵器架,才堪堪停下。
衣服底下的皮肉被擦掉一大片,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蕭葉本想殺了黃守業,但衛將軍在這裡,殺了黃守業也會連帶害了衛將軍。
這才留黃守業一條狗命!
「大人!」
幾個府兵這才反應過來,連滾帶爬的跑過去,將黃守業攙扶起來。
黃守業疼的渾身痙攣嘴角全是血沫,他推開府兵,怨毒無比的死死盯著蕭葉。
「反了……徹底反了!」
黃守業歇斯底里的尖叫著指著蕭葉,
「本官要上奏朝廷!本官要罷免你的官職!扒了你的皮!」
「罷我的官?」
「我的官,是衛將軍給的。你一個只會在後方吸血的狗屁知府,沒資格罷免我。」
蕭葉冷笑一聲。
「衛鎮北!你就是這麼管教屬下的?縱容部下毆打朝廷命官,你要跟著他一起造反嗎!」
「還不罷了他的官!」
黃守業氣極,轉頭看向一旁的的衛鎮北,厲聲喝道:
衛鎮北雙手抱著。
他沒有看黃守業,而是將讚賞的目光投向蕭葉。
打的好!
這老狗,他早就想揍了!
「黃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軍將士可沒人要造反!」
「北莽大軍來勢洶洶,前線將士浴血奮戰。我青山城,沒有第二個蕭葉可用!」
「你若真想罷免蕭葉,行!」
「你親自帶人去守城北防線!只要你能擋住北莽鐵騎本將立刻摘了蕭葉的頂戴!」
「你敢去嗎!」
衛鎮北轉過頭,眼神變的無比凌厲,一字一頓的說道:
「好……好得很……」
黃守業指了指衛鎮北和蕭葉。
看來這兩人早就是聯合在一起了,他今天動不了蕭葉了!
黃守業在手下的攙扶下緩緩走向帳門口,到帳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死死盯著蕭葉和衛鎮北。
「本官倒要看看,你們能狂到幾時!」
「蕭葉,我看你還能活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