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大帳內,兩道身影轟然撞在一起,兩柄長刀死死的相抵,迸濺出無數火星。
蕭葉雙臂發力,一寸一寸地向前壓去,卻只覺對面傳來一股同樣雄渾的力道,分毫不讓。
「鐺鐺鐺鐺鐺!」
兩人各自收刀再斬,眨眼間連拼十幾刀,刀光交錯,快的只剩殘影,帳內的燭火被刀風帶的瘋狂搖曳。
這呼延博竟有如此實力。蕭葉心頭暗驚。比那廢物強了何止一截。這將軍的名頭果然不是白來的。
「怎麼?」
呼延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咧嘴一笑,聲音森然,「很意外?我這大將軍的位子,可不是白給的,是真刀真槍殺出來的!」
話音未落,他猛的一聲暴喝。
「開!」
「轟!」
一層濃稠的黑氣自呼延博體表炸開,纏繞他的周身,他雙目泛起妖異的紅光,氣勢暴漲,刀速陡增一倍不止。
「嗤!」
黑氣纏繞的刀鋒划過蕭葉肩頭,皮肉翻卷,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袍。
悶哼一聲,蕭葉連退兩步,他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傷口,眼神愈發冰冷。
「呵……有點門道。」
他緩緩直起身子,體內純陽功轟然運轉到極致。
「那你也接老子一招!」
「喝!」
熾烈的熱浪自他體表升騰而起,純陽內力催動,隱隱在他周身燃起一層淡金色的火光,他握刀的右臂青筋暴起,肌肉鼓脹,整柄春秋刀都被他握的微微發燙。
呼延博大驚,隨即嗤笑出聲。
「純陽訣?!有意思!不過衛鎮北當年練的也是這套玩意兒,與我一戰可沒占到什麼便宜!」
「就憑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練了幾天也敢在我面前舞刀弄槍?!」
「哼!」
蕭葉懶的廢話,揮刀便砍。
刀光裹挾著灼熱氣浪,劈頭蓋臉的就砸向呼延博。
「鐺!!」
兩刀相撞,呼延博竟被這一刀震的虎口發麻,後退了半步,臉上閃過一絲驚色,他不敢再托大,黑氣與刀光齊出,全力迎戰。
大帳內刀光縱橫。桌椅被餘波震得四分五裂。油燈「啪」地摔落。火光忽明忽暗。兩道身影纏鬥不休。
你一刀,我一刀,刀刀兇狠,招招致命。
蕭葉的刀法凌厲剛猛,大開大合,呼延博的刀勢則陰詭狠辣,黑氣纏繞,兩人你來我往,竟殺的難解難分,不相上下。
「鐺!!!」
又是一記石破天驚的硬碰硬。
一股巨力順著刀身湧來,蕭葉只覺虎口劇震,手中的春秋刀竟「嗡」的一聲脫手飛出,「咚」的重重釘在帳柱之上,刀身兀自顫鳴不休。
呼延博手中的長刀,也在這一記全力對撞中「咔嚓」一聲,寸寸碎裂,崩的滿地都是碎鐵。
兩人各失兵刃,氣喘吁吁。身上都掛滿了彩。蕭葉肩頭流血。呼延博額角破裂,鮮血糊臉。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帳外,忽然傳來震天的廝殺聲與爆炸聲。
「殺啊!!」
石大壯那邊動手了,戰狼營在奪營門,天雷箭的轟鳴此起彼伏。
心頭一慌,呼延博下意識的側頭朝帳外瞥了一眼。
蕭葉動了。
他雙腿猛的發力,整個人暴射而出,前世在軍中千錘百鍊的搏殺術,在這一刻盡數施展。
「砰!!」
一記右直拳,速度極快,正中呼延博面門。
呼延博躲閃不及,鼻血當即飈射而出。
「砰!」
左勾拳緊隨而至,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呼延博眼前一黑,金星亂冒,整個人搖搖晃晃的,腳步都踉蹌了。
蕭葉哪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欺身而上,雙拳密集的傾瀉而出。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拳快過一拳,一拳重過一拳,拳拳到肉,悶響不斷,呼延博的臉被打的變形,牙齒混著血水飛濺而出,整個人被揍的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噗啊~」
最後一拳,蕭葉扭腰送胯,將全身力道盡數灌注於拳鋒,狠狠的轟了出去。
「砰!!!」
呼延博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被這一拳轟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撞上帳內的兵器架,「嘩啦啦」一陣巨響,兵器架轟然倒塌,刀槍劍戟稀里嘩啦的砸了他一身。
癱在碎木中,他腦袋嗡嗡作響。五臟六腑劇痛。心中驚駭欲絕。此人怎會如此之強。再打下去真要死。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逃跑。
蕭葉卻已大步流星的趕到,一腳踩住他的後背,彎腰揪住他的髮髻,就這麼硬生生的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再狠狠按進泥地里。
「呼延博!你不是說老子贏不了你嗎?!」
蕭葉暴喝一聲,縱身而起,一把拔出了釘在帳柱上的春秋長刀,刀身在火光中泛著森然寒芒。
「下輩子投胎,別再當北莽的狗!」
刀光一閃。
「噗!」
一顆人頭應聲落地,「咕嚕嚕」滾出老遠。
蕭葉彎腰拎起呼延博的首級,隨手扯下一截帳幔系好,掛在了腰間。
帳外,呼延博將軍的呼喊聲越來越近,顯然是北莽士卒發覺不對,正朝中軍大帳湧來。
蕭葉來不及多想,飛快的在呼延博的屍體上摸索起來。
忽然他的手指觸到一件滑膩之物,他一把扯開呼延博的外袍,竟露出一件金絲軟甲。
那軟甲做工精美,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蕭葉翻過軟甲一看,背面赫然印著一方南乾玉印,玉印之下,還繡著一個大大的黃字。
蕭葉大驚。
南乾玉印……黃字……這是南乾王室御賜給黃家的金絲軟甲,為何會穿在北莽呼延博的身上。
他瞬間明白過來,這是黃家通敵的鐵證,黃守業那條老狗,果然通北莽。
有了這軟甲,我看你黃家還能蹦躂幾日。
蕭葉將金絲軟甲貼身收好,隨手打翻油燈,火摺子一拋~
「轟!」
火勢瞬間騰起,中軍大帳轉眼便陷入火海。
趁著混亂,蕭葉飛掠而出,直奔營門方向。
營門口,早已殺成了一鍋粥。
二百餘名鎮北戰狼營的精銳,手持盾牌利刃,結成三三陣,死死的守住營門,三人一組,盾擋槍刺弓射,層層絞殺,配合的天衣無縫。
「轟轟轟!」
天雷箭在敵群中連連炸開,火光沖天,慘叫聲不絕於耳。
起初,戰狼營借著突襲之利,殺的北莽士卒潰不成軍,占盡優勢。
可隨著北莽大軍回過神來,四面八方的人馬湧來,一波接一波,殺都殺不完。
「他娘的,怎麼越殺越多?頭兒怎麼還沒回來不會有啥事吧!!」
石大壯渾身是血,刀都砍卷了刃,嘶聲吼道。
韓鐵衣一劍劈翻一名衝上來的北莽兵,目光死死的盯著大營深處。
「主公有萬人莫敵之能,區區呼延博奈何不了主公!」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自火光中飛掠而至。
「頭兒!」
石大壯眼睛一亮,「您出來了?!」
蕭葉一眼掃過戰場,心頭猛的一沉,戰狼營的弟兄們,竟已被數倍於己的北莽大軍團團包圍,三三陣雖還在勉力支撐,可外圍的包圍圈,正在一寸寸的收緊。
「隨我從正門突圍!」
蕭葉一聲暴喝,長刀橫掃,生生劈開一條血路。
可就在這時,營中忽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
「殿下死了!呼延博殿下被人殺了!」
「為他們殿下報仇!」
北莽大軍徹底瘋了,人人紅著眼,不要命的朝蕭葉他們撲來。
「殺!殺光他們!」
蕭葉一刀一個,刀刀見血。
一刀刀猩紅色的光芒湧入蕭葉腰間的玉佩,使得蕭葉有源源不斷的動力!
可敵人實在太多了,蕭葉雖然沒人能奈何得了,但,狼營的弟兄一個接一個的倒下,慘叫聲、喊殺聲混成一片。
「撤!弟兄們,呼延博已死!都跟我衝出去!」
蕭葉的心在滴血大聲吼道。
可包圍圈越收越緊,眼看著就要把他們困死在這裡。
就在這時,韓鐵衣忽然一把拽住蕭葉,拱手沉聲道。
「主公!」
蕭葉一愣。
「鐵衣,你~」
韓鐵衣抬起頭,目光平靜的可怕。
「您帶兄弟們走!我帶些弟兄們替您斷後!」
「韓鐵衣這條命,是您從撿回來的!今天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