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葉剛把藥碗塞給呼延銀月。
正想轉頭問楚明嫣洛冰調兵的具體路線,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將軍!北莽攻城了!」
「衛千夫長請您立刻去北門主陣!」
一個玄甲營的傳令兵連滾帶爬的衝進後院,單膝砸在雪地里。
「你不是說洛冰還在寧安城準備攻城器械,最快也得五天才能打過來?」
蕭葉擰起眉頭,轉頭盯住楚明嫣。
「不可能!」
「我手下人拼死送出的情報,洛冰的大營絕對沒有拔營,攻城梯和撞車都還沒造好,她拿什麼攻城?」
楚明嫣也愣了,收起那副勾人的笑臉。
「走,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蕭葉沒工夫多想,戰場上什麼事都可能發生,情報有誤也正常。
他大步跨出房門,從兵器架上提起六十斤重的春秋長刀,順手抓起玄鐵重甲往身上套。
「牽我的赤兔馬!」
楚明嫣跟了出來裹了裹緊身衣。
「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衝出蕭府,赤兔馬已在門口打著響鼻。
蕭葉翻身上馬,楚明嫣足尖一點,直接躍上馬背,穩穩坐在蕭葉身前。
「駕!」
蕭葉雙腿一夾馬腹,赤兔馬化作一道紅影,朝著南門狂奔而去。
夾雜著雪花的寒風撲面而來。
楚明嫣整個人縮在蕭葉懷裡,她今天穿的深V緊身黑衣,馬背顛簸,領口大敞,一片雪白晃的人眼暈。
她後背貼著蕭葉的胸膛,隨著馬背起伏,腰肢不時扭動。
楚明嫣偏過頭,溫熱的氣息全噴在蕭葉下巴上,聲音里透著股媚勁。
「蕭將軍,你這馬騎的真烈。」
蕭葉咬著牙,眼睛直視前方。
這女人是故意的。
「坐好,別亂動。」
「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蕭葉的聲音繃的很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楚明嫣輕笑一聲。
片刻後,兩人衝上南門城牆。
城頭上已經亂糟糟的,弓箭手全都拉滿了弓弦,長槍兵舉著盾牌躲在城牆後面。
「蕭老弟,你可算來了!」
衛崢正站在城樓前,急的直跺腳。
「你看看城外,北莽大軍來了!」
衛崢一把拉住蕭葉的胳膊,指著城外。
蕭葉快步走到城垛前,眯眼朝外看去。
經過古寶淬鍊,他的目力遠超常人,能清楚看到百步外的景象。
城外白茫茫的雪原上,是望不到頭的北莽騎兵,粗略估計至少有兩三萬人,戰馬嘶鳴,彎刀出鞘,畫著蒼狼的北莽大旗在風中招展。
前排的步兵方陣已經開始前壓,盾牌手在前開路,後排的弓箭手正在列陣,擺出了準備攻城的架勢。
「洛冰這娘們瘋了?」
「她連攻城器械都沒帶打算靠人命往城牆上填?!就算她人多,白天強攻青山城根本不可能攻下青山城!!」
蕭葉看著城外的北莽大軍心中疑惑!
他雙手按在城磚上,視線越過前排的軍陣,望向北莽大軍的後方。
不對勁,太反常了。
他心裡飛快的盤算,古代打仗,尤其是十萬級別的大軍調動,後勤是重中之重。
大軍未動,糧草先行,可眼前的北莽大軍,後方光禿禿的,沒有運糧的輜重車,沒有隨軍的工匠營,最關鍵的是,沒有生火架灶的跡象。
大雪天作戰,士兵體能消耗極大,如果不提前架鍋燒水煮肉,打到一半士兵就會凍僵餓癱。
洛冰既然能當上北莽女王,絕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除非她有把握在一兩個時辰內踏平青山城。
但看這陣勢,他們連雲梯都沒帶幾架。
蕭葉心裡有了計較,楚明嫣的情報沒錯,眼前這群人,根本不是來攻城的。
衛崢見蕭葉半天不說話,急的拔出腰間的佩劍。
「蕭老弟,別看了!敵人馬上就衝進弓箭射程了!」
「我這就下令,把剩下的的預備營全部調過來,死守北門!」
「慢著!」
蕭葉一把按住衛崢拿劍的手,聲音沉了下來。
「傳令下去,全軍原地待命,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箭,更不許出城迎敵。」
這話一出,周圍的將領全都愣住了。
大刀營的萬夫長楊軍直接站了出來,他是個四十多歲的絡腮鬍子,在邊軍混了十幾年,本就對衛鎮北把青山城交給一個毛頭小子心懷不滿。
楊軍把手裡的大刀往地上一杵,指著蕭葉的鼻子破口大罵。
「蕭葉!你是不是嚇破膽了!」
「北莽的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還不調兵?你黑石鎮那點人死絕了不要緊,你想讓青山城十萬軍民陪你一起等死嗎?」
楊軍越說越來勁,轉頭看向衛崢。
「衛t統領!老將軍糊塗了,你可不能跟著犯傻!這小子根本不懂打仗,趕緊下令放箭吧!」
城頭上的幾個前夫長也跟著議論紛紛,看向蕭葉的眼神里多了懷疑和憤怒。
衛崢臉色發青,他雖然信任蕭葉,但眼前這局勢,他心裡也沒底。
「蕭老弟,這……洛冰大軍壓境,如果不防,萬一他們真衝上來,我們這北門就破了!」
蕭葉冷冷掃了楊軍一眼,懶得跟這些老兵油子解釋什麼戰術欺騙和心理博弈,他直接走到城牆邊緣,指著城外。
「我說他們不會攻城就不會攻。」
「楊萬夫長既然這麼篤定北莽韃子會攻城,那咱們打個賭。」
蕭葉轉過身,盯著楊軍的眼睛。
「就以一刻鐘為限,如果一刻鐘之內,北莽軍隊發動衝鋒,我蕭葉把這顆腦袋砍下來,給你當夜壺,如果他們沒攻城,你楊軍帶著你的人,給我滾去扛大旗!」
楊軍被蕭葉那不帶感情的眼神看的心理發毛,但他看了看城外黑壓壓的敵軍,還是咬著牙硬頂了回去。
「好!這可是你說的!大家做個見證!」
時間一點點過去,城頭上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北莽的戰鼓敲的震天響,前排的士兵不停揮舞著彎刀。
但奇怪的是,他們始終停在距離城牆百百步開外的地方,就是不往前挪一步。
一刻鐘過去了,北莽軍隊除了嗓門大,連一根箭都沒射上來。
周圍那些剛才還跟著起鬨的將領,現在一個個恨不得把頭縮進褲襠里,屁都不敢放一個。
蕭葉走到楊軍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楊萬夫長,一刻鐘到了,去吧,先鋒營的旗子挺沉的,別閃了腰。」
楊軍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最後灰溜溜的提著刀退到了人群後面。
衛崢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濕透了。
「蕭老弟,神了!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蕭葉看著城外還在乾嚎的北莽士兵,冷笑一聲。
「疲兵之計,當年諸葛亮打曹操就用過這招,白天敲鑼打鼓裝作要攻城,等咱們把兵力全集中過來,神經繃到最緊的時候,他們就撤。」
「到了晚上,咱們剛想睡覺,他們又來折騰,連著來上三天三夜,不用他們打,咱們自己就先崩潰了。」
衛崢聽完,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他一拳砸在城磚上,手背都磕破了皮。
「這洛冰太毒了!這是陽謀!」
衛崢急的原地打轉。
「咱們明知道她是裝的,可又不敢不防,萬一哪次她來真的,城就沒了。」
「出城反擊更不行,他們全是騎兵,咱們這兩條腿跑出去,就是送給人家切的肉片。」
「防也不是,不防也不是,這仗還怎麼打?」
蕭葉看著衛崢那副樣子,嘴角一揚。
「誰說只能被動挨打的?」
他轉身靠在城牆上,從懷裡摸出那張早上剛畫好的圖紙,在手裡掂了掂。
「衛老哥,如果我告訴你,我手裡有一種武器,只需要兩三個人操作,就能把一百步開外的敵軍連人帶馬打成篩子,而且一發出去,能清空一大片,你信不信?」
衛崢愣住了,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蕭葉。
「蕭老弟,你沒發燒吧?這世上哪有這種武器?」
「咱們守城,自古以來就是靠弓箭和滾木礌石,你說的這東西,那是天兵天將用的法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