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葉拖著一身疲憊從城樓回到府中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蕭府後院。
大堂里,家裡的女人們都沒睡,正圍著火盆,焦急的等著他。
見他進門,蘇婉娘第一個迎了上來,溫婉的臉上滿是關切。
「夫君,城外……」
蕭葉擺了擺手,脫下身上沉重的玄鐵甲,隨手丟在一旁。
「沒事了,一群探路的死士,已經被天雨蒸車全解決了。」
他從懷裡小心翼翼的掏出四本嶄新的藍封戶籍冊,遞給了蘇婉娘。
「這是找衛崢辦的,你們的戶籍。」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女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住了那幾本薄薄的冊子。
戶籍。
在這亂世,尤其對她們這些被流放的罪女來說,這兩個字的分量,重如泰山。
沒有戶籍,她們就是無根的浮萍,是官兵可以隨意盤查、欺辱的黑戶,連上街買一尺布,都可能被當成奸細抓起來。
有了戶籍,她們才算是一個堂堂正正的南乾人。
蘇婉娘接過戶籍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小心的翻開,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金玉蘭。」
金玉蘭快步上前,從蘇婉娘手中接過那本屬於她的戶籍冊,指尖都在發抖,她翻來覆去的看著,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的往下掉。
「姜靈月。」
姜靈月興奮的應了一聲,一把搶過自己的戶籍,緊緊抱在懷裡,像是得到了什麼絕世珍寶。
「凌焰、凌霜。」
凌焰大大方方的上前,拿過兩本,將其中一本遞給了身旁的姐姐。
凌霜接過,一向清冷的臉上,也難得的露出了一絲動容,她對著蕭葉,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道謝。
蘇婉娘將冊子一一分發下去,喜悅的氣氛在眾人之間瀰漫開來。
唯獨楚清琳,孤零零的站在角落裡,看著她們或喜極而泣,或愛不釋手,一張俏臉臉色一白。
所有人都拿到了那本象徵著身份和自由的冊子,唯獨她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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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娘注意到了她的失落,心裡輕輕一嘆。
她悄步走到楚清琳身邊,低聲安慰。
「清琳妹妹,夫君他……」
楚清琳卻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的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背影,蕭索又孤寂。
蘇婉娘看著,心裡滿是擔憂。
算算日子,距離那三月懷胎的最後期限,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
要是肚子再沒動靜,按軍令,楚清琳就會被收回,發配軍營,淪為任人蹂躪的營妓。
那樣的下場,比死還可怕。
雖蕭葉已經衛青山城大將軍可以幫忙遮擋一二,但這要是被高層知道難免變成口舌!
蘇婉娘想不明白,夫君如今不過二十出頭,卻已手握一城權柄,論武功,能陣斬北莽大將,論文治,能發明那神鬼莫測的守城神器,這等文治武功,早已遠超同齡人,便是京城裡那些自詡天之驕子的紈絝也拍馬難及。
楚清琳為何就遲遲不願與夫君親近呢。
是還放不下過去那吏部尚書之女的身份嗎。
可她如今孤家寡人一個,在這亂世里,要是不緊緊抓住夫君這唯一的依靠、
一旦被厭棄,便如用完的廢人,最好的下場也不過是亂葬崗里的一具無名枯骨。
就在這時,姜靈月挺著微隆的小腹,像只歡快的小鹿似的,一下撲進了蕭葉的懷裡。
「夫君,你都好久沒陪我了。」
她嬌嗔著,小腦袋在蕭葉胸口蹭來蹭去,滿是小女兒家的依賴。
蕭葉被她撞的一個趔趄,哭笑不得的扶住她。
「你現在可是有身子的人安分點。」
「我不管。」
姜靈月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隨即又獻寶似的,讓丫鬟端來一盆熱水。
「夫君在外辛苦了,我給你洗腳。」
盆里撒了茉莉花瓣,一股清雅的香氣撲面而來。
「正好,跑了一天,一身的汗,我拿去洗個身子。」
蕭葉聞著這沁人心脾的香味,白天廝殺的疲憊都仿佛消散了不少,他心裡一動,伸手就想去端那盆水。
「不行!夫君你歇著!我來給你擦擦!」
姜靈月伸手擋住蕭葉小嘴嘟著說道。
「我還不累,我自己洗就可以了,你還有身孕呢!」
蕭葉聞言還是想伸手去拿水盆!
這姑娘家家的,講究就是多。
「不行!夫君你歇著!要不然我生氣了!」
姜靈月聞言有些生氣了!
「好!好!」
蕭葉看著姜靈月的臉蛋,和那雙水汪汪的,蕭葉心頭一熱。
曾幾何時,這雙眼睛裡還滿是對北莽的刻骨仇恨,以及身為亡國公主、一心復國的君王霸氣。
可現在,那些複雜的東西似乎都悄悄褪去,只剩下小女生般純粹的愛意和依賴。
蕭葉脫去衣物,姜靈月拿毛巾給蕭葉洗滌身體。
兩人對視著,氣氛漸漸變的曖昧起來。
蕭葉只覺得小腹處一股邪火亂竄。
姜靈月也被他看的心慌意亂,呼吸都變的急促起來。
可一想到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蕭葉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燥熱,無奈的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時辰不早了,快回房睡覺去。」
他揉了揉姜靈月的腦袋,將她推進了房間。
呼延銀月那丫頭得了風寒,被金玉蘭安排著單獨睡了一間房,免得過了病氣。
偌大的臥房,今夜竟只剩下蕭葉一個人。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遲遲睡不著。
夜深人靜。
在蕭葉昏昏欲睡的時候,他忽然感覺被窩裡鑽進來一道滑膩的身影。
有人。
蕭葉猛的睜開眼,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可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帶著一絲火熱的香氣鑽入鼻尖。
「蕭公子是我啦。」
一個嬌媚入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蕭葉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一看,頓時愣住了。
是凌焰。
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
可還沒等他開口,他感覺另一側的被窩也被掀開,又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鑽了進來,另一側傳來一股冰涼感。
蕭葉徹底傻眼了。
是凌霜。
蕭葉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你們……你們姐妹倆,這是要幹什麼。」
黑暗中,凌焰吃吃的笑著一下子纏了上來。
「相公,你這就不懂了吧,姐姐她也想通了。」
蕭葉還沒反應過來。
「想通什麼了。」
凌焰在他耳邊低語。
「姐姐她也想伺候相公,給你生個孩子呀。」
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凌霜輕輕嗯了一聲。
「我也想……為蕭公子懷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