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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拆穿的「富二代」

2026-09-18 09:46:27 作者: 愛和美式

  【作者看膩了那些動輒萬億身家的喧囂神豪文,總想試著寫點不一樣的。】

  【閱讀本書前,請將您的腦子輕輕摘下,放入門口的竹籃中。】

  【不必擔心丟失,這裡沒有需要您費心算計的商戰博弈,沒有氣到咬牙的極品親戚,更沒有反覆橫跳的反派。】

  【只有一個重活一世的人,用他所有的時間,去證明一件事: 當一個人認真生活的時候,他本身就是光。】

  【好了,竹籃已經放穩了。】

  【我們開始吧。】

  雲頂會所頂層的包廂里,燈光是暖的,氣氛卻有點涼。

  陸川坐在靠中間的位置,腕上的表折出一線低調的金屬光,手邊放著車鑰匙,黑色真皮鑰匙套壓在杯墊旁邊,不經意,卻足夠顯眼。

  這三年,他已經很會擺這種「不經意」了。

  不搶著說話,但別人聊到跑車、酒莊、高端局,他總能接上一兩句;不主動炫耀,可每次出現,總會有點恰到好處的細節提醒別人——他不是普通學生。

  他知道自己不是天生就屬於這種地方的人。

  可那又怎麼樣?

  他有錢,有膽子,也有腦子。

  三年前拆遷款到帳時,他看著卡里那串長得發暈的零,第一次覺得命運給了自己一張牌。

  不是投胎投來的牌,是老天補給他的牌。

  他不甘心一輩子當個普通人,更不甘心畢業後去擠地鐵、看老闆臉色、拿死工資。

  所以他決定換一條路。

  先把自己包裝成富二代,混進真正有錢有資源的圈子裡。只要能進去,認識人脈,摸清門道,後面不管是做項目,還是跟著別人喝口湯,都比他按部就班地往上爬快得多。

  當然,也不全是為了賺錢。

  他得承認,他享受別人看他時那種帶點羨慕、帶點讚許的眼神。

  享受別人一句「陸少」。

  享受自己從普通人里被拎出來的感覺。

  錢、圈子、面子,他都想要。

  而這三年,他確實也裝得越來越像了。

  包廂里有人提起最近新開的私人俱樂部,聊會員門檻和賽道投資,陸川端著酒杯,神情淡淡地聽著,偶爾笑一下,仿佛這些離學生時代很遠的東西,對他來說不過是日常。

  對面一個男生突然笑道:「陸哥,你上次開的那輛邁凱倫不錯,哪一款來著?」

  

  陸川心裡一緊,面上卻沒動,只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代步而已,沒仔細記。」

  這話一落,包廂里有兩個人交換了下眼神。

  陳子昂靠在沙發里,終於抬起了頭。

  他今晚話不多,甚至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可陸川知道,這種人才最麻煩。因為他不是那種只會跟著起鬨的人,他喜歡看,看細節,看破綻,看一個人究竟是在演,還是真有底氣。

  陳子昂拿起酒杯,指腹慢慢轉著杯壁,忽然笑了笑。

  「你確實越來越像了。」

  陸川動作微頓:「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忽然覺得你挺有意思。」

  陳子昂看著他。

  「第一次見你,是大一,你請客請得有點生疏。酒點得對,帳也買得痛快,但你總要在服務員走後,低頭看一眼手機。像在算錢。」

  包廂里安靜了一點。

  陸川嘴角扯了扯:「你觀察得還挺細。」

  「沒辦法,」陳子昂笑意不變。

  「你裝得太用力了,想不注意都難。」

  空氣一下僵住。

  坐在旁邊的趙一帆皺了下眉,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

  陳子昂放下酒杯,語氣仍然不疾不徐,像在拆一道已經驗算過很多遍的題。

  「你這塊表是真的,我找人看過。買真表,說明你手裡確實有點錢,不是純吹。」

  「你開的車也都不便宜,但每次都恰好出現在最需要排場的時候。生日局、酒會、局中局,有人要拍照的時候它在,散場以後它就消失得很快。」


  「你穿的用的都不差,可你最在乎的從來不是東西本身,是別人看沒看見。」

  他抬了抬下巴,點向陸川手邊的鑰匙。

  「比如這個。你每次坐下,都要把鑰匙放在別人一眼能看見的地方。」

  包廂里有人忍不住低笑出聲。

  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根針,扎得陸川耳膜發麻。

  陳子昂繼續道:「一開始我們還真有點拿不準,不知道你是哪路子。畢竟表是真的,出手也不算小氣,大家都在猜,你家裡是不是做什麼低調生意的,或者你爸是哪種不愛露面的老闆。」

  「可後來我發現,不對。」

  「真正家裡有底的人,不會總想著證明自己有底。」

  「他們懶得證明,也不需要證明。」

  陸川喉結滾了滾,後背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旁邊終於有人接上了話,語氣帶著幾分看久熱鬧後的瞭然:「說白了,我們一開始沒想搞你。就是覺得你這人雖然愛裝,但也許真有點來頭,看看再說。」

  「誰知道你越來越誇張。」另一個人笑了,「喝酒要坐C位,拍照要露表,車鑰匙必須擺桌上,別人聊項目你聽不懂也硬接。哥們,你知道最煩人的不是窮,是半懂不懂還硬端著。」

  這話說完,包廂里的氣氛徹底變了。

  陸川感覺自己像被人架在燈底下,臉上的每一寸表情都被照得無處可藏。

  這時,趙一帆終於開口了。

  「行了,差不多得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很穩,帶著點天然的分量。

  趙一帆是陸川舍友,也是那種真正的富二代。

  不是朋友圈裡曬表曬車的那種,是平時穿件普通T恤、在學校食堂刷校園卡都沒人能看出家底,但一通電話能讓人把事辦得明明白白的那種。

  他看著陸川,眼神里沒有嘲笑,只有一種很複雜的無奈。

  「我早就想跟你說了。」

  「你前前後後砸進去幾百萬了吧?真有這個錢,拿去做點正事不好嗎?」

  陸川臉色微微發白,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趙一帆嘆了口氣:「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裝成我們這種人,混進來,以後就能靠圈子賺錢?」

  陸川猛地抬頭。

  這一瞬間,他像是被人當場扒開了心口。

  因為趙一帆說中了。

  他就是這麼想的。

  裝成富二代,先站進這扇門裡,再想辦法把假身份變成真資源。

  只要能蹭到項目、認識到人、抓住一個機會,他就能翻身。

  至於前期這些投入,不過是入場費。

  再說得難聽點——

  他也確實捨不得放下那點虛榮。

  那種被人捧著、被人羨慕、被人客客氣氣叫一聲「陸少」的感覺,他嘗過一次,就不想回去了。

  趙一帆看著他,聲音更低了點。

  「可你想過沒有,你不是在融圈子,你是在拿命賠圈子。」

  「你現在花出去的每一筆錢,都是為了讓別人高看你一眼。問題是,這種高看根本不值錢。」

  這話像一記悶棍,砸得陸川腦子嗡嗡作響。

  他忽然想起上個月,為了跟上一場私人酒會,他剛刷出去六十多萬;再往前,為了維持那輛車和幾場局面,他信用卡拆東牆補西牆;再早一點,他甚至為了怕露怯,專門報了禮儀課和紅酒課。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投資未來。

  可現在,被趙一帆這麼平靜地點出來,他才第一次看清,自己像個站在懸崖邊往前跑的人,跑得越用力,摔得越慘。

  陳子昂看了他一眼,淡淡補了一刀。

  「趙一帆不說,我們也打算今天挑開。」

  「你這段時間確實太煩了。逢局必到,逢人必端,明明不是一路人,非要演得像比誰都懂。我們不拆你,不是因為你演得好,是懶得跟你計較。」

  「可你要是一直這樣裝下去,遲早得出事。」

  陸川坐在那裡,像忽然被抽空了骨頭。


  包廂里沒有人大笑,也沒有人拍桌子起鬨。

  可就是這種不高不低、不輕不重的幾句話,比直接羞辱更難堪。

  因為他們不是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們是在看一個明明還能回頭,卻偏要把自己活成笑話的人。

  趙一帆拿出手機,推到他面前。

  是一張消費匯總表。

  車、表、局、禮物、會員、酒水、衣服、雜七雜八的開銷,被他按時間線整理得清清楚楚。

  總額那一欄,數字已經逼近七位數的尾巴。

  陸川盯著那串數字,呼吸一點點發緊。

  不算不知道,一算才發現,自己這幾年竟然已經燒掉了這麼多。

  就為了幾個酒局。

  為了幾句「陸少」。

  為了一個根本不屬於自己的幻覺。

  趙一帆看著他,最後說了一句:「你要是真聰明,現在就停,你不是在融圈子,你是在拿命賠圈子。」

  包廂里靜得厲害。

  陸川低著頭,眼前那張匯總表漸漸有些模糊。他第一次沒有去想怎麼把場面圓回來,也第一次沒力氣維持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原來不是他快混進去了。

  是他快把自己燒空了。

  那一晚之後,陸川的人設還是塌了。

  不是因為陳子昂故意公開拆台,而是他自己撐不住了。

  車退了,局不去了,朋友圈停更,連往日那副從容都像忽然被抽走了底色。

  風聲很快還是傳了出去,有人說他一直在裝,有人說他其實就是個手裡有點閒錢的普通人,妄想靠演富二代擠進上流圈。

  沒人替他說話。

  因為連他自己都知道,那些話不算冤枉。

  後來的十年,他換過城市,做過很多工作,活得狼狽,也活得清醒。

  只是每次想到大學那幾年,他都恨不得把當時的自己掐死。

  三十一歲那年深夜,他加完班回家,路過路口時,手機屏幕還停著一個老同學發的會所照片。

  下面有人評論。

  ——聽說陸少後來真不裝了。

  另一人回。

  ——不是不裝,是裝不起了。

  陸川站在斑馬線前,盯著那兩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笑自己活該。

  也笑自己明白得太晚。

  下一秒,刺目的遠光燈猛地撲了過來。

  一輛失控的大運,朝他直直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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