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生宿舍這種全員坦誠相見的地方,衣服一脫,身體的真實狀態根本無處可藏。
陸川身上的線條乾淨利落,是那種極具爆發力的實用型體魄。
手臂有清晰的肌肉輪廓,腰腹更是有著壓得住底盤的緊實感。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每一寸都透著一種力量被完美控制的內斂感。
私湯池子裡,原本還在跟陳子昂互相潑水的韓東,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了過來。
這頭東北壯漢手裡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我去!」
韓東抹了一把臉上的溫泉水,眼睛瞪得老大。
「老陸,你這身上可以啊!」
他上下打量著正順著台階走下池子的陸川,大嗓門在水汽瀰漫的包間裡迴蕩。
「平時看你穿著衣服,不顯山不露水的,我還以為你是個白面書生呢。沒想到你這身板居然真有貨,看著比那些練體育的還要結實。」
陳子昂也停下了動作,順著韓東的視線看過去。
這位本地大少爺平時偶爾也去私教館打卡,但看到陸川那渾然天成的肌肉線條,心裡也不免生出幾分羨慕和暗自比較的心思。
陸川踩進溫泉水裡,溫熱水流瞬間漫過腰際。
「平時隨便練練而已。」
他靠在池壁上,語氣平淡,完全沒有把這種誇讚當回事。
但韓東這個人在水裡根本閒不住。
他剛夸完陸川,眼珠子一轉,骨子裡那點屬於男大學生的壞心眼立刻冒了出來。
趁著陸川剛剛下水、似乎還在適應水溫立足未穩的當口。
韓東猛地深吸了一口氣,龐大的身軀像是一頭水牛,直接在池子裡掀起一陣巨大的水花,張牙舞爪地朝著陸川撲了過去。
「川哥!」
韓東興奮地大喊著。
「相請不如偶遇,今天讓兄弟親自給你安排一個全套的溫泉洗頭套餐!」
他沒有任何惡意,純粹就是玩嗨了上頭,看誰都想拉下水狠狠按一把。
在他看來,自己這一百八十多斤的體格加上前撲的慣性,按住陸川那絕對是手到擒來的事。
然而,他低估了陸川。
也完全低估了陸川這具重活一世後,身體機能和反應速度早就達到變態級別的軀體。
就在韓東那雙大手即將按上陸川肩膀的前一秒。
陸川沒有選擇用蠻力去硬接這頭東北熊的衝擊。
只見陸川的身體在水中靈巧地一側,腰腹核心猛然發力,硬生生在狹窄的池壁前讓出了半個身位。
韓東撲了個空,身體因為慣性繼續往前沖。
就在這一瞬間。
陸川的手臂如同閃電般探出,精準無誤地卡住了韓東的手腕。
順著韓東前沖的勢頭借力打力,手腕一翻,反向一扣,緊接著肩膀向下一壓。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細節。
只聽嘩啦一聲巨響。
前一秒還在囂張大笑的韓東,後一秒直接被陸川按著後脖頸,結結實實地栽進了溫泉水裡。
「咕嚕嚕嚕……」
水面上冒出一串巨大的水泡。
韓東在水下瘋狂撲騰了兩下,雙手胡亂揮舞著,好不容易才掙脫出來,猛地把頭探出水面。
「咳咳咳……臥槽!」
韓東連嗆了兩口水,抹著滿臉的水花,滿臉的不可思議。
「老陸,你這反應也太邪門了吧!我都沒看清你是怎麼出手的!」
包房裡的氣氛,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了鍋。
躲在池子另一頭的陳子昂,目睹了韓東被一招秒殺的全過程。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直接樂出了聲。
剛才他可是被韓東在水裡按著腦袋欺負了半天,少爺的頭髮都被弄得亂七八糟。這會兒看到仇人落水,他骨子裡的那點報復心瞬間被點燃了。
陳子昂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本地大少的端莊體面。
他像一條泥鰍一樣,趁著韓東還在咳水的功夫,直接從側面摸了過去。
「讓你剛才按我!」
陳子昂雙手齊出,毫不留情地朝著韓東最怕癢的肋間軟肉狠狠戳了過去。
「哎喲我靠!」
韓東本來就還沒從陸川的壓制里完全緩過神來。
肋條上突然遭到陳子昂的暴擊,他整個人像觸了電一樣在水裡瘋狂扭動起來,一邊撲騰一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陳子昂你大爺的!別戳那兒!哈哈哈哈救命啊老陸!」
韓東又笑又罵,巨大的水花濺得滿池子都是。
陳子昂在這場「落井下石」的報仇快感里,徹底扔掉了平時那股端著的高冷勁兒。他一邊躲避著韓東胡亂踢騰的水花,一邊繼續下手,笑得比誰都大聲。
陸川站在水裡,看著眼前亂成一鍋粥的兩個人,嘴角也忍不住跟著上揚。
與池子裡那種沸騰熱鬧的氛圍相比。
趙一帆無疑是整個包房裡最安靜的那一個。
他沒有下水跟著瞎胡鬧,也沒有像剛開學時那樣帶著一層冷冷的疏離感站在旁邊。
他站在大廳的休息區,手裡拿著一條干毛巾,正在擦拭著半乾的頭髮。
他的目光落在池子裡那三個鬧成一團的人身上。
臉上,是真正的笑意。
那種被純粹的男寢快樂感染後,發自內心的放鬆。
可是。
表面上雖然在享受著這場兄弟局,趙一帆的腦子裡,卻始終沒有停止運轉。
那張像水晶一樣的透明會員卡,就像一根細小的倒刺,死死地扎在他的神經上。
趙一帆隨手將毛巾搭在茶水台上。
借著去拿飲料的動作,十分自然地推開包房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舖著厚重的地毯,燈光柔和。
趙一帆走到一處景觀休息區,正好遇到了一名穿著高級制服的樓層服務員。
「您好。」
趙一帆微微點頭,態度隨和,帶著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教養。
「打擾一下,我想請問,咱們水會的會籍等級,具體是怎麼劃分的?」
服務員看著眼前這位明顯是貴客帶來的年輕人,態度十分職業且恭敬。
「先生您好。」
「我們會所的會籍,由低到高分為黃金、鉑金、黑金和鑽石四個等級。」
趙一帆繼續用一種閒聊般的語氣詢問。
「那辦理這些會籍,有什麼具體的門檻要求嗎?」
服務員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給出了解釋。
「要求是非常嚴格的。」
「黃金會員,需要一名現有黃金會員的實名推薦,並且需要驗資一億元的硬性資產。」
「鉑金會員,需要兩名鉑金會員的聯合推薦,驗資門檻是五億元資產。」
服務員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至於黑金會員,則需要三名黑金會員的聯名推薦,並且驗資底線是十億元的家族或個人資產。」
趙一帆靜靜地聽著,眼神微微閃動。
陳子昂家裡總資產也就一億左右,剛好卡在黃金會員的及格線上。
「那鑽石會員呢?」
趙一帆拋出了自己真正關心的問題。
服務員聽到這個詞,臉上的神情帶上了一種絕對的敬畏。
「鑽石卡,是我們水會的最高特權憑證。一共不超過十個人擁有。」
「它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外部申請和驗資。只有通過會所高層或者極少數核心股東的特殊授權,作為定向邀請才能發放。每一張鑽石卡,都是非賣品。」
聽到這裡,趙一帆心裡徹底有數了。
趙一帆謝過服務員,轉身朝著長廊盡頭走去。
那裡有一處相對私密的露台。
他站在露台的陰影里,拿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家裡司機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喂,少爺。」
趙一帆看著露台外江城西郊深沉的夜色,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早餐。
「老林,你聯繫一下江城西郊的湯泉水會。」
「用家裡的名義,準備一下資產證明,在這邊辦一張會員卡。」
司機在電話那頭立刻應下。
「好的少爺。需要給您去疏通關係弄一張最頂級的卡嗎?」
「不用。」
趙一帆目光深邃,冷靜地下達了指令。
「規格不用去刻意求高,辦一張黑金卡就行。」
黃金和鉑金對於冀省趙家來說,顯得太淺。而鑽石卡是定向邀請,強行去謀求不僅容易碰壁,還會引來極大的過度關注,畢竟這是江城不是冀省。
黑金卡,十億的資產驗資對趙家來說輕而易舉,三個黑金推薦人老林通過趙家的關係網也能輕鬆搞定。
這個級別剛剛好。
既能彰顯趙家底蘊,又足夠讓他堂堂正正地站到和陸川更加接近的牌桌上。
司機領命掛斷了電話。
趙一帆握著手機,夜風吹在身上,思緒變得異常清晰。
他不是單純地辦一張洗浴中心的會員卡。
而是在用這種方式,給陸川傳遞一種信息:
我趙一帆家族的財力、能量也不弱。
收起手機,轉身走回走廊。
推開包房門的時候。
私湯池子裡的鬧騰還在繼續。
趙一帆什麼都沒說。
他重新走回大廳的沙發區,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就像剛才只是去透了透氣,從未離開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