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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梅法露的方案與一千萬投資

2026-09-18 09:55:05 作者: 愛和美式

  「鹿老闆,我投資你如何?」

  這句話落下。

  包間裡連杯口往上冒的熱氣都像停頓了。

  鹿德勺站在桌邊,手裡下意識攥著毛巾的一角,人明顯懵了。

  他嘴唇翕動了兩下。

  想接話。

  可話到嘴邊,愣是沒說出來。

  一千萬也好,十萬也好,對他都不是小數字。何況,這話是方致遠說的。

  分量太重。

  重到他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是發虛。

  鹿德勺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目光先在方致遠臉上停了停,又往旁邊掃了眼,本能的想看看別人是不是也覺得自己聽岔了。

  可沒人開玩笑。

  方致遠坐的很穩,手邊茶還溫著,神情平靜的問他明天有沒有空。

  張愛華靠在椅背上,端著杯子不說話。

  陸川坐在那兒,表情也很平淡。

  鹿德勺這才確定。

  這不是逗他。

  這是真砸過來的機會。

  他咽了口唾沫,彎了點腰,語氣都比剛才慢。

  「方會長……您這話,信息量太大了。」

  方致遠抬眼看他。

  「大不大,看你接不接得住。」

  

  鹿德勺苦笑,手指在褲縫邊上蹭了蹭。

  他不是那種一聽投資就立馬拍胸脯的人。相反,他這種人最知道自己吃幾碗飯,手藝上的事他敢扛,做買賣談路子擴盤子,他心裡一直有塊虛地。

  鹿德勺沉默幾秒。

  然後他抬頭,眼神難得認真。

  「方會長,我跟您說實話。」

  「我確實缺投資。」

  「也不只是缺錢,還缺平台,缺機會,缺能把這攤事做大的人。」

  這幾句出來,屋裡的人都沒插嘴。

  鹿德勺又往下說。

  「我有手藝。」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菜。

  「清鹿宴為什麼還能撐到今天,不是因為我會做生意,是這口吃的做的還行,來過的人沒罵過娘。」

  這話很糙。

  但是卻很真。

  「可真要說以後怎麼走,怎麼擴,怎麼把這館子從一間店做成一個牌子……」

  鹿德勺搖搖頭。

  「我不懂。」

  「這塊我不如我老婆。」

  這話一落。

  方致遠眼底也閃過一絲興趣。

  鹿德勺繼續往下說。

  「我知道什麼食材好,怎麼把握火候,肉該怎麼切,湯差什麼材料。」

  「商業的事我不懂,得讓我老婆來講。」

  「她平時不愛出來說這些。」

  「她腦子比我清楚。」

  鹿德勺看方致遠,又看一眼張愛華。

  「您要是想聽後面的規劃,我把她叫進來。」

  包間裡安靜兩秒。

  方致遠沒有立刻點頭。

  他先轉頭看了眼張愛華。

  張愛華摩挲著杯壁,沒表態,只略一點頭。

  又轉頭看了眼陸川。

  陸川也接了一句。

  「聽聽吧。」

  方致遠這才順勢把目光轉回鹿德勺身上。

  「那就叫進來聽聽。」

  鹿德勺一下鬆了口氣。

  「好,好,我這就去叫。」

  鹿德勺轉身出去的時候,腳步明顯比剛才快了一截。

  包間裡的氣氛也跟著變了。

  前一刻還是老闆跟廚子之間的飯桌閒談。

  現在,已經有點真項目上桌前的最後篩選。

  沒過太久。

  包間門被輕輕推開。

  先進來的,不是什麼穿西裝打領帶的職業經理人,也不是什麼拿電腦跟文件夾的諮詢顧問。

  進門的人,陸川他們都見過。

  就是之前一直在前台門口迎客領位上茶,那個再普通不過的服務員女人。

  只是頭髮明顯重新整理過,衣領也更平整,整個人比先前站在門口時多了一股精氣神。

  這人一進來。

  方致遠跟張愛華則是很自然的把視線落在她的站姿跟神情上。

  鹿德勺跟在旁邊。

  女人走到桌邊,站定。

  她沒有上來就滔滔不絕。

  「各位晚上好。」

  「我叫梅法露。」

  她聲音不大,吐字清楚。

  「鹿德勺的愛人。」

  「我負責平時清鹿宴前台訂位跟經營。」

  方致遠靠在椅背上,抬了抬手。

  「坐吧。」

  梅法露卻沒有坐下。

  「我站著說就行。」

  她看幾人,開口沒有扯什麼情懷跟傳承。

  她一開口,先說最現實的問題。

  「清鹿宴現在的問題,不是菜不行。」

  「是知道的人太少,來的客人也太少。」

  「位置偏,曝光低,鹿德勺又只顧後廚,不愛往外跑。」

  「所以店有名氣的基礎,名氣一直沒做起來。」

  梅法露沒有停。

  「往後發展,我的想法分幾步。」

  她說這話的時候,不像背稿。

  更像在把腦子裡盤過很多次的東西,一條一條理出來。

  「第一步,開店,但不是亂開店。」

  「先開分店,要分著做。」

  她抬手,比個一跟二。

  「主店還留在現在這個位置。」

  「繼續做私密、高客單、高門檻的招牌店,專門撐門臉跟口碑。」

  「光靠它也不夠。」

  「得再開一家位置更好的城市店。」

  「不用學現在這些館子搞的太貴氣,風格可以更乾淨更年輕一點,專門接商務局跟一批第一次來吃鹿宴的新客。」

  「這樣主店不掉價,新店又能把流量跟知名度拉起來。」

  張愛華的眼神微微變了。

  張愛華終於正眼看了她一眼。能把「守招牌」和「吃流量」分開談,說明這女人有點門道。

  梅法露繼續往下說。

  「第二步,不是急著賺錢。」

  「先打名氣。」

  她看一眼鹿德勺。

  「店在裝修跟籌備分店的空檔期,鹿德勺不能一直縮在後廚里。」

  「他得去打比賽。」

  「省里的,國內的,能打的都去打。」

  「他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手藝差,是沒人知道他這手藝有多好。」

  梅法露說到這裡,語氣明顯更實一點。

  「只要把『郭興門下大徒弟』、『鹿宴傳承人』、『宮宴鹿肉』這幾個標籤打出去,不管是不是每場都拿第一,名頭都會立起來。」

  「有了這個名頭,後面開店宣傳做預約席,底氣就全不一樣了。」

  這一段說完。

  方致遠的手指開始在膝蓋上輕輕點了。

  他在聽一個能做成品牌的骨架。

  梅法露沒有停頓太久,直接推進到第三步。

  「第三步,是師門。」

  「鹿德勺一個人,撐死了只能撐好一家店。」

  「可如果想做品牌,光靠他自己不夠。」


  「得把郭興門下這條線重新拉起來。」

  她目光一落,語氣更穩。

  「林茂松擅長蔬菜跟細工,可以請回來做顧問型出品支持。」

  「其他散在外頭的師兄弟,有的擅長吊湯,有的擅長冷盤,有的在大酒店裡練出來了出餐跟管理。」

  「他們不用都回來坐班。」

  「可以輪值,可以客座,可以做聯名菜單。」

  「這樣做,清鹿宴就不只是在賣鹿肉。」

  「賣的是郭興門下,一整個門派的味道跟故事。」

  這幾句話一出。

  包間裡短暫安靜了兩秒。

  一個廚子值錢。

  一整個還沒被盤活的師門,更值錢。

  梅法露繼續往下收口,把最後那層商業路徑也講透。

  「前期,靠頂級私宴跟比賽成績拿口碑。」

  「中期,靠分店跟媒體宣傳把名氣做開。」

  「後期,靠師門體系跟特色菜單,做成江城自己的餐飲名片。」

  「再往後,還能做【節令鹿宴】、【限定宮宴】、【師兄弟輪值席】。」

  「讓客人不是想吃一頓飯。」

  「而是想搶一個位置。」

  她這句話說完,已經把一間館子怎麼從「能活」走到「能火」,再走到「能成局」的路子,清清楚楚得說清楚了。

  而且不是空中樓閣。

  每一步都踩在實處。

  鹿德勺站在一旁,聽自己老婆把那些平時在家裡念叨過無數次的想法,一條條攤在這群大人物面前。

  既有點驕傲。

  又有點慚愧。

  驕傲的是,自家婆娘有想法,而且說的這麼像回事。

  慚愧的是,前些年他總覺的她太能算,太想做大,沒真正把這些話全聽進去。

  陸川坐在一旁,從頭到尾沒插嘴。

  可越聽,他眼底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就越壓不住。

  他前世可太清楚鹿德勺後來的調性。

  這老東西發跡以後,接受採訪寫回憶錄的時候,最喜歡吹的就是自己當年在清鹿宴最低谷時,如何如何慧眼如炬,如何如何一下想明白擴張邏輯,然後靠著自己驚人的商業天賦,把一間館子硬生生盤成餐飲帝國雛形。

  如今當年的底牌就這麼攤在眼前,

  那套所謂的商業天賦覺醒的神來之筆,根本不是他鹿德勺自己琢磨出的。

  從分店打法,到比賽打名,再到師門品牌化。

  一整套思路,全是梅法露腦子裡盤無數遍的東西。

  陸川端起茶,抿了一口。

  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鹿德勺這人,的確是有手藝。

  但是臉皮,也是真得厚。

  這功勞吃的,比鹿肋排還瓷實。

  梅法露說完以後,沒有故意補什麼「這只是我的一點不成熟想法」。

  她只是很自然的做了結尾。

  「大概就是這些。」

  「推進下去的話後面還得慢慢精細打磨。」

  包間裡安靜片刻。

  方致遠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刻說話。

  他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腦子裡已經開始重新估值這門生意。

  一個廚子,有手藝。

  一個老闆娘,有腦子。

  再加上郭興門下這個天然能講故事的師門底色。

  還有已經鋪好的擴張路徑。

  這是個能做品牌,能做體系,能往高端餐飲鏈上生長的胚子。

  方致遠終於把茶杯放下。

  他看鹿德勺跟梅法露,臉上的笑意淡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進入談判狀態時才有的穩重。

  「方案我聽明白了。」

  有些項目,一旦看明白能不能做,就得乾淨利落。


  「我投一千萬。」

  這五個字一落。

  鹿德勺呼吸沉重了。

  隨後方致遠把真正的條件,說出來了。

  「占股百分之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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