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
陸川的套房。
厚重的套房大門發出一聲落鎖的悶響。
陸川、趙一帆、車厘子、王陲,四個大男人默契地散開。
他們就像四台精密的人形雷達,開始對這間奢華的套房進行地毯式搜索。
通風口、吊燈縫隙、地毯邊緣、甚至連浴室的馬桶水箱都沒放過。
在別人的地盤上,尤其是在他們幾個人吃晚飯離開的空檔期,誰敢保證沒人進來動手腳?
足足排查了二十分鐘。
確認沒有被塞進監聽設備後,四個人這才回到客廳。
陸川一屁股陷進真皮沙發里,端起桌上的茶杯潤了潤嗓子。
他的視線越過杯沿,有些詫異地落在了正在拍打褲腿灰塵的王陲身上。
「陲哥,你今天竟然有時間過來幫忙?」
陸川眉頭微挑,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打趣。
「你跟你的公主吵架了?」
陸川上下打量著這頭金毛。
「還是說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
王陲被陸川戳中心事,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他梗著脖子,一屁股砸在單人沙發上。
「陸哥,你這話說得也太傷兄弟的心了!」
王陲拍著胸脯,大言不慚。
「我王陲是什麼人?在你的人身安全面前,談戀愛算個屁!」
趙一帆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發出一聲嗤笑。
「是嗎?」
趙一帆毫不留情地拆台。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十分鐘前你在排查浴室的時候,至少偷偷看了三次手機鎖屏,想看看有沒有新消息進來。」
「你是不是被卡特琳娜趕出來了?」
王陲急頭白臉地跳了起來。
「放屁!我那是擔心她遇到危險向我求救!」
玩笑過後。
客廳里的氛圍重新回到了正軌。
車厘子收起了剛才跟著起鬨的笑臉。
雖然他聽不懂龍國話,但是陸川和趙一帆都笑了。
自己笑一笑更顯得合群一點。
「陸。」
車厘子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了嗓音。
「我剛剛收到最新的情報,歐洲這邊的局勢變得非常複雜。」
他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咱們可能沒那麼容易完成我們的目標。」
關於荷蘭的醫療器械的布局只有他和陸川知道,這個房間除了他們倆還有趙一帆和王陲在,車厘子要防一手,所以他沒敢說的太直白。
陸川坐在主位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動作慵懶且隨意。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陸川將茶杯輕輕擱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觸碰音。
「肉香了,引來的狼自然就多了。」
陸川的眼神里有一股將一切踩在腳下的自信。
「這都是小問題,我能解決。」
「咱們按之前的計劃繼續推進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陸川的話就像是一劑強心針,給了車厘子十足的信心。
陸川轉過頭,目光鎖定在車厘子身上。
「不過,眼下倒是有一件事需要老車你幫個忙。」
車厘子精神一振,立刻挺直了腰板。
「陸,你說!」
陸川手指在沙發扶手上點了兩下。
「你今天回自己房間的時候仔細查過了沒?」
「你屋裡有沒有竊聽器?」
車厘子的反應比陸川想像中的要淡定。
「沒有!」
車厘子拍著自己的胸膛。
「陸,你不知道!」
「我現在有非常嚴重的心理陰影!」
車厘子面無表情。
「現在我只要進到房間就必須把每一個角落都翻幾遍!」
「不然我躺在床上連眼睛都不敢閉!」
陸川看著車厘子這副杯弓蛇影的模樣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陸川彎下腰。
他從茶几底下拽出了一個銀色密碼箱。
這正是卡特琳娜留下來的那個。
咔噠。
金屬提手撞擊箱體,發出一聲悶響。
陸川手腕一發力,將這個箱子放在了車厘子的面前。
「這是什麼?」
車厘子看著面前這個銀色箱子滿臉的疑問。
「這裡面裝著別人放在我這間屋子裡的竊聽器。」
陸川眼底閃過一抹幽深且冷酷的光芒。
「老車,我要你等會兒把這箱子打開。」
陸川的聲音壓得很低。
「把裡面的竊聽器拿出來藏進你的衣服里。」
「然後帶回到你自己的房間。」
車厘子徹底懵了。
「帶回我的房間?」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都劈岔了。
「陸!我躲這玩意兒還來不及呢!」
「你不僅要帶回去。」
陸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還要把它布置在你房間裡最合適的位置。」
車厘子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太了解陸川了,這位東方兄弟走的每一步棋都有深意的。
「是荷蘭王室放的?」
車厘子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不止。」
陸川豎起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這水比你想像的還要渾。」
「放竊聽器的至少有三家!」
陸川的目光死死鎖定車厘子。
「老車,房間裡哪個角落收音效果最好,哪個死角最不容易被安保發現。」
陸川的語氣里透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打趣。
「你應該比我們所有人都清楚吧?」
車厘子老臉一紅,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是!
他在駱駝國可是特意跟自己的特務頭子弟弟巴旦木請教過的。
車厘子深吸了一口氣,將肺里的濁氣排空。
他擼起袖子,伸出一雙布滿老繭的大手,就要去扣弄那個銀色密碼箱的金屬鎖扣。
「等一下!」
陸川拿著一對纖薄的一次性醫用橡膠手套遞給了車厘子。
「戴上手套再拿裡面的竊聽器。」
陸川看著車厘子。
「你直接上手,竊聽器上會留下了你的指紋皮屑。」
「別讓他們把屎盆子扣在駱駝國王室的頭上。」
車厘子點了點頭抓起手套,麻利地套在雙手上。
他用力握了握拳頭,感受著橡膠帶來的緊繃感。
「沒問題了!」
車厘子信心滿滿,中東王儲的霸氣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箱子前,雙手抓住那兩個複雜的密碼鎖滾輪。
咔噠,咔噠。
車厘子用力撥弄了兩下。
沒反應。
他又使出吃奶的勁,按住鎖扣往上一掰!
銀色箱子紋絲不動,嚴絲合縫得就像是一塊焊死的實心鐵疙瘩。
足足過了三秒鐘。
車厘子緩緩地鬆開手。
他轉過頭看向靠在沙發上的陸川。
「我的兄弟……」
車厘子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打不開啊。」
他指著那幾個需要輸入數字的滾輪。
「密碼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