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木大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拉開。
飛天側過半個身子。
「放開我!」
「我是你們老闆的朋友!是過命的兄弟!」
伴隨著一陣急赤白臉的咆哮。
車厘子像是一顆被強行擠扁的肉丸子,連滾帶爬地從門外跌撞了進來。
這位平日裡風光無限的中東王儲,此刻的造型慘不忍睹。
他頭頂上標誌性的格紋頭巾散開了,軟趴趴地耷拉在肩膀上。
身上那件價值六位數的純手工定製西裝被揉搓得全是褶。
「陸!」
「你從哪找來的這幫傢伙!」
車厘子站穩腳跟。
一邊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衣服,一邊衝著空蕩蕩的客廳大倒苦水。
「我剛到門口!」
「門外那兩頭跟鐵塔一樣的壯漢就把我按在牆上!」
「從頭髮到鞋底,拿儀器掃了三遍!」
車厘子越說越覺得憋屈。
「要不是我在駱駝國被人搜身搜習慣了!」
「我高低要跟他們打一架!」
趙一帆坐在沙發上。
他聽著車厘子的吐槽,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老車。」
趙一帆抬起手指了指面前的茶几。
「看看這個。」
車厘子順著趙一帆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茶几上。
一大堆被人暴力捏碎的電子元件和微型線路板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黑色的塑膠袋裡。
密密麻麻的一大坨。
「這是什麼?」
車厘子滿臉的不解,湊上前看了一眼。
「這是今天早上剛從老陸這間客房裡清掃出來的。」
趙一帆語氣平淡如水。
「三十五個微型竊聽器。」
「四個針孔探頭。」
車厘子剛才還在瘋狂吐槽嘴巴閉上了。
他的頭皮一陣發麻。
三十多個竊聽器!
這特麼是睡覺的客房還是情報局的演播大廳啊?
在這歐洲王室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能把手伸得這麼長!
車厘子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他立刻轉過頭,目光停在了站在趙一帆身後一言不發的精瘦男人身上。
野生狗奶。
他雙手自然地下垂,一雙冷漠、不帶一絲多餘情緒的眼睛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車厘子。
車厘子只覺得後脊梁骨猛地躥起一股極寒的涼意!
這是保鏢?
這特麼是從修羅場裡爬出來的修羅吧!
這群龍國人身上的血腥味比他見過最頂級的王室近衛軍還要恐怖十倍!
「趙。」
車厘子往趙一帆身邊挪了挪,聲音壓得很低。
「你和陸這都是從哪找來的安保?」
「太專業了。」
趙一帆靠在沙發背上。
「術業有專攻。」
趙一帆打了個太極,直接把話題擋了回去。
「你大清早的過來是出什麼事了?」
角落裡。
野生狗奶那雙冷漠的眼睛閃動了一下。
他是個在生死線邊緣遊走多年的頂級尖刀。
眼力見這種東西早就刻在了DNA里了。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中東土豪跑過來絕對不是來串門嘮嗑的。
這兩人有私密的要緊話得說。
「趙總。」
野生狗奶突然開了口。
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一樣。
「我去門外跟他們一起警戒。」
沒等趙一帆回答。
他直接轉身,沒有發出一絲腳步聲。
拉開門,走出去,合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門軸連半點摩擦的噪音都沒發出來。
趙一帆看著重新關嚴的房門,心裡暗自讚嘆。
這小隊的人。
不僅專業,還很懂得分寸。
確認沒有外人在場了。
車厘子再也憋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趙一帆的胳膊。
「陸呢?」
趙一帆微微皺眉。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車厘子情緒里有著一絲焦躁感。
「老陸昨天晚上沒睡覺,在臥室里補覺呢。」
趙一帆盯著車厘子的眼睛。
「老車,發生什麼事讓你急成這樣?」
車厘子鬆開了趙一帆的胳膊。
他在原地急躁地轉了兩圈。
隨後快步走到沙發主位一屁股坐了下來。
「我剛才在樓下的大堂碰到了幾個荷蘭王室的朋友。」
車厘子身子猛地往前探,聲音壓得極低。
「他們告訴我一個絕密的消息。」
「昨天晚上。」
車厘子死死盯著趙一帆的眼睛。
「艾瑞莉婭被抓了!」
趙一帆這段時間一直在查資料,對這個名字簡直不要太熟悉。
艾瑞莉婭公主,荷蘭經濟事務部的主管,主要負責電子元器件和精密晶片出口許可的業務。
同時。
她也是王陲的女朋友卡特琳娜公主的親姐姐!
「被抓了?」
趙一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車厘子煩躁地抓著亂糟糟的頭髮。
「荷蘭王室現在封鎖了所有的外界消息。」
「陸之前在龍國還特意跟我打聽過這個女人,我猜艾瑞莉婭是咱們的盟友!」
車厘子雙手重重地拍在大腿上。
「現在她莫名其妙地被抓了!」
「這會不會影響咱們在歐洲的布局啊?」
「不行!」
車厘子猛地站起身。
「我得去把陸叫起來!」
「這事必須讓他拿主意!」
說完他就準備朝著緊閉的臥室大門走過去。
啪!
趙一帆眼疾手快,一把就拽住了車厘子的手腕!
「老車你別急啊。」
趙一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清醒。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老陸昨天想布局想了一宿,現在需要深度的睡眠來恢復腦力!」
趙一帆將車厘子強行拽回到沙發前。
「你現在把他叫醒會導致他休息不夠。」
「不僅解決不了問題,可能讓老陸判斷失誤!」
車厘子被趙一帆的話說服了。
「那怎麼辦?」
車厘子咽了一口唾沫。
「就這麼幹等著?」
「當然不能幹等。」
趙一帆鬆開手,理了理被拽亂的西裝袖口。
「消息既然是封鎖的,那就說明局面還在可控範圍之內,至少還沒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幾個小時的空檔,歐洲的天還塌不下來。」
趙一帆站在原地,大腦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處理器。
「而且,這種涉及王室核心的醜聞,偏聽偏信是大忌。」
「我們必須先從側面摸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直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劃開屏幕。
找到了王陲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
嘟。
電話響了兩聲,被人接起。
「喂,一帆啊。」
聽筒里傳出王陲特有的散漫嗓音。
「陲哥。」
趙一帆沒有任何寒暄。
「你現在立刻來老陸的房間一趟。」
電話那頭的王陲愣了一下。
「啊?現在啊?」
王陲的聲音明顯有些不太情願。
「我這會兒正跟我對象吃早餐呢。」
「有啥事不能在電話里說嗎?」
「不能。」
趙一帆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
隨後。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車厘子。
對著電話里的語氣十分平緩。
「正好。」
趙一帆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抹銳利的冷光。
「如果方便的話。」
「把你對象。」
「一起帶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