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能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聽筒里的沉默。
顯然剛剛的話已經讓電話那頭的秦壽破防了。
秦壽可是京城圈子裡出了名的死宅,平時沉迷在各種二次元手辦和動漫里無法自拔。
他聽著手機聽筒里傳來的粗重呼吸聲。
秦壽心動了。
而且是抓心撓肝的那種心動。
劉能慢悠悠地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
他決定再往這把火上澆點油。
「秦少。」
劉能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蠱惑的意味,像一個在路邊兜售武林秘籍的老騙子。
「你想想那個畫面。」
「等車子在晚上的路上跑起來,路燈的光一打。」
「那機甲少女的翅膀就像是活了一樣,能在車門上閃閃發光,呼扇呼扇的!」
「你開著這輛專屬痛車去參加那些地下漫展,去那些coser妹子面前溜一圈,轟兩腳油門。」
「整個京城就你這一台!」
「那是何等的排面?」
電話那頭。
呼吸聲猛地停滯了。
緊接著傳來一陣清晰的咽口水動靜。
秦壽那僅存的一絲理智,在這套量身定製的二次元痛車面前被碾壓得連渣都不剩了。
可是去查明家的人可是要冒著被老頭子打斷腿的風險啊。
明家雖然沒落了,但在京城的地界上,誰敢說別人有沒有幾張底牌呢?
「劉能!」
秦壽咬著後槽牙,嗓音都在發顫。
「你丫就是在引誘犯罪!」
「你這是拿糖衣炮彈來腐蝕我堅定的意志!」
「你知不知道我家老爺子發話了,我要是再敢惹事就把我腿給打折!」
劉能咧開嘴,笑得像個得逞的狐狸。
他知道這事兒成了。
秦壽要是真害怕,直接就掛電話了,怎麼可能還在這裡跟他扯皮?
「我就一句話。」
「要,還是不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秒鐘。
兩股力量在秦壽的腦子裡瘋狂干架。
一邊是老爹的棍棒,一邊是紙片人老婆的誘惑。
最終。
紙片人老婆的魅力戰勝了自己對老爹的恐懼。
「查那個叫明浩的是吧?」
秦壽妥協了。
但他必須找個借坡下驢的理由。
「本少爺也就是看在大家都是兄弟的份上幫你這個小忙。」
「跟那破車沒關係!」
「本少爺就是關得太久想活動活動筋骨了!」
他最後還外強中乾地加了一句。
「下不為例聽到沒有!」
劉能趕緊順杆往上爬。
「那是當然!」
「秦少的仗義,兄弟我銘記在心!」
「等您好消息!」
掛斷電話。
劉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搞定一個。
這第一步搞定了,接下來就是第二步。
這車得有著落啊。
劉能指尖在屏幕上滑動。
撥通了鐵馭的號碼。
嘟。
嘟。
電話響了兩聲。
「你丫有完沒完?」
鐵馭暴躁的聲音夾雜著翻閱紙張的嘩啦聲。
「我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
「我很忙!」
「你要是再敢提去哪家夜店喝酒,或者組什麼無聊的局。」
「老子明天就去你家把你那五平米的大床給拆了當柴燒!」
面對發小連珠炮似的怒火。
劉能根本沒放在心上,甚至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免得震壞了耳膜。
他掏了掏耳朵。
「鐵子,先別急著發火。」
「這次不是找你喝酒,也不是喊你出來玩。」
劉能收起嬉皮笑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是陲哥的事。」
陲哥!
這兩個字一出來。
電話那頭翻文件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仿佛連時間都停頓了一拍。
原本的不耐煩和暴躁被一股凝重取代。
「陲哥?」
鐵馭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一股不加掩飾的緊張和關切透過話筒傳遞了過來。
「他不是跟著陸哥去歐洲了嗎?」
「出什麼事了?」
「是不是在荷蘭遇到麻煩需要支援?」
鐵馭的語速極快,顯然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盤算著該怎麼撈人了。
「要是需要人手,我馬上讓人去訂機票!」
「不管是誰惹了陲哥,我鐵馭絕對不答應!」
感受著鐵馭對待自己還有對待王陲那截然不同的態度。
劉能心裡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水。
都是從小玩到大的髮小,這待遇差別也太大了!
自己打電話就被罵得狗血淋頭,一提陲哥,這鐵馭恨不得立刻提刀衝到歐洲去救駕。
「沒出麻煩,你想哪去了。」
劉能趕緊把亂七八糟的心思壓下去,免得鐵馭真包機飛荷蘭。
「陲哥在歐洲好著呢,他那是跟著陸哥去辦大事的,能有什麼麻煩。」
「那他要幹嘛?」
「他就是看上你剛弄回國的那輛AE86了。」
劉能清了清嗓子,把編好的瞎話拋了出去。
「托我問問你能不能割愛。」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就這事?」
鐵馭緊繃的語氣瞬間放鬆下來,似乎對這個要求感到十分不解。
「一輛破車而已,陲哥要的話直接開走不就行了,跟我客氣什麼?」
鐵馭頓了頓。
似乎在思考這輛車配不配得上王陲的身份。
「我車庫裡還有一輛剛到的新款GTR。」
「告訴我地址,我安排人送過去。」
劉能聽得直翻白眼。
鐵馭對王陲那是真的大方,要知道他等那輛GTR可是等了半年才運回龍國。
「不用不用。」
「陲哥就要那輛AE86,他有特殊的用處。」
劉能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生怕節外生枝。
「你給個實價,我這就把錢給你打過去。」
「不能白拿你的東西。」
這句話剛說完。
電話那頭的氣氛瞬間變了。
一股寒意順著聽筒蔓延過來。
「能子。」
鐵馭的嗓音徹底沉了下來。
「你在這拿錢打我臉呢?」
「陲哥看上我的車那是看得起我,是給我老鐵面子!」
「我特麼要是收了陲哥的錢。」
「我這臉還要不要了?」
鐵馭越說越火大,嗓門也提了起來。
「咱們這圈子裡什麼時候興用錢買兄弟的東西了?」
「我在圈子裡還要不要混了?」
「錢的事別特麼再跟我提了!」
「車就在車庫,鑰匙在老管家那裡,我也不送貨了,你隨時叫人去開!」
啪。
鐵馭那邊直接掛斷了電話。
雷厲風行。
根本不給劉能繼續廢話的機會。
嘟嘟的忙音在安靜的臥室里迴蕩。
劉能握著手機,看著黑掉的屏幕。
他隨手把手機往那五平米的床上一扔。
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在柔軟的床墊上。
他盯著天花板。
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憋了半天,最後實在沒憋住,直接放聲大笑起來。
「我真是個天才啊!」
劉能美滋滋地回味著剛才的這兩通電話。
腦子裡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痛車貼膜能花幾個錢?
這買賣簡直是一本萬利。
自己沒花多少錢就把秦壽那頭倔驢給使喚了。
不僅把陲哥交代調查明浩的差事辦得漂漂亮亮。
還順手把京城這兩個大少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手段。
這智商。
劉能忍不住在床上打了個滾,把被子緊緊卷在身上。
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深藏不露的商業奇才!
平時在圈子裡裝瘋賣傻那都是為了隱藏他這無法掩蓋的智慧光芒!
等明浩的資料一到手。
陲哥和陸哥肯定得對他刮目相看。
說不定還能在陸哥的商業版圖裡混個重要的位置。
到時候誰還敢說他劉能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
劉能哼著不知名的跑調小曲,從床上爬起來。
他走到穿衣鏡前。
看著鏡子裡那個頂著雞窩頭、穿著大褲衩的自己。
非常騷包地甩了一下頭髮。
「本少爺這無處安放的魅力啊。」
「真是擋都擋不住!」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等王陲回國後,帶著他去胡吃海塞的美好畫面了。
但是他沒想到,他這騷操作差點把身在荷蘭的陸川給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