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浩。」
陸川的嘴角慢慢扯起一抹充滿嘲弄的冷厲弧度。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滿臉警惕的趙一帆和車厘子。
「這水底下的王八。」
陸川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太大的情緒起伏。
「到底是按捺不住,主動爬上岸來吃餌了。」
趙一帆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老陸,要不要我跟你一起過去探探底?」
「不用。」
陸川擺了擺手,直接拒絕了趙一帆的提議。
「你們倆就留在這裡喝茶。」
陸川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黑色風衣的下擺。
「我去單獨會會這位明浩先生,看看他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迷魂藥。」
門外走廊。
安保小隊的三個男人正以犄角之勢站在關鍵位置警戒。
看到陸川從房間裡走出來,飛天立刻挺直腰板迎了上去。
「陸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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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沒急著跟管家走,他停下腳步衝著飛天揮了揮手。
飛天趕緊湊了過去。
「那個在大門外求見的明浩。」
陸川壓低了聲音,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是個腳盆雞人。」
飛天愣了一下,眼底瞬間閃過一抹凶光。
「一會管家把他領到新會客室之前。」
陸川伸手拍了拍飛天寬厚的肩膀。
「你帶人先給他做個深度檢查。」
陸川在「深度」兩個字上咬了極重的音。
「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帶什麼危險物品。」
聽到老闆的吩咐。
飛天滿不在乎地甩了一下腦後的馬尾辮,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
「陸總您放心!」
「我們這幫人干安檢可是專業的,別說危險物品,就是他身上藏了根牙籤我都給他翻出來!」
陸川看著飛天這副大包大攬的模樣,無語地搖了搖頭。
他盯著飛天的眼睛。
拋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說的深度。」
陸川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指了指地下。
「是真正的深度。」
「別用你們平時對付外人的那種常規套路。」
「給我好好的、從裡到外地檢查一遍這隻腳盆雞。」
飛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看著陸川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腦子裡一道靈光劈過,懂了陸川這句話里隱藏的恐怖含義!
物理層面的深度!
這特麼是要在見面前直接摧毀對方的肉體尊嚴啊!
飛天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後背都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明……明白了陸總。」
陸川收回目光,轉身跟著管家走向了走廊盡頭的新會客室。
看著陸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飛天站在原地,五官都快皺到一起去了。
他轉過頭,四下打量了一圈。
視線鎖定在不遠處的一輛保潔推車上。
飛天大步走過去,從推車上的箱子裡抽出一副嶄新的、透明的醫用一次性橡膠手套。
他拎著這副薄薄的手套。
走到正戴著黑框眼鏡警戒的洞察面前。
「洞察。」
飛天把手套遞了過去,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總剛才下命令了。」
「那個叫明浩的是腳盆雞來的奸細。」
「陸總要求在見面前必須給他做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深度安全檢查。」
洞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低頭看了一眼飛天手裡那副專業的橡膠手套。
原本斯文冷酷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惡寒。
「隊長。」
洞察連連後退了兩步,雙手死死地背在身後。
「我有潔癖啊!」
洞察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你還是找別人吧!」
說完。
洞察的眼珠子在鏡片後飛快地轉了一圈。
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靠在門邊、正試圖把自己偽裝成一團空氣的野生狗奶身上。
洞察幾步跨過去,從飛天手裡一把搶過那副橡膠手套。
直接塞進了野生狗奶的手裡。
「兄弟。」
洞察換上了一副前輩關愛後輩的慈祥嘴臉。
「你剛從二隊調過來,很多咱們一隊的高端安保手段你還不熟悉。」
「今天這個機會簡直是千載難逢。」
洞察重重地拍著野生狗奶那精瘦的肩膀。
「去吧,好好給那個小鬼子做個全身檢查,別辜負了陸總和隊長對你的栽培。」
野生狗奶看著被強塞進手裡的橡膠手套。
他那張常年保持著面癱狀態的臉上寫滿了深深的無奈。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你算計我前能不能稍微避著點?
我就在現場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野生狗奶認命地嘆了口氣。
他撕開包裝,動作緩慢地將那副透明的橡膠手套戴在雙手上。
啪。
橡膠收緊,彈在手腕的皮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沒過兩分鐘。
走廊另一頭,一名管家領著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
男人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微笑,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龍國商務精英。
野生狗奶迎了上去。
他擋在「明浩」的面前,那張從來沒有任何表情波動的冷臉上扯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猙獰笑容。
這個笑容配上他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
野生狗奶現在就像是一個馬上要進行活體解剖的變態屠夫。
「明浩先生是吧?」
野生狗奶的聲音沙啞。
「陸總在裡面等您。」
「不過在進去之前,為了安全起見,麻煩您跟我來一趟洗手間。」
野生狗奶舉起戴著橡膠手套的雙手。
「做個例行檢查。」
明浩看著眼前這個笑容詭異的安保人員,心裡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但想起了這次來的目的,他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配合安保是應該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沉重的實木門被反鎖上。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飛天和洞察站在外面,互相對視了一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飛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整整十分鐘。
洗手間那扇厚重的門板猶如一道隔絕了兩個世界的生鐵閘門。
裡面沒有傳出半點呼救、打鬥或者是叫罵的聲音。
「隊長。」
洞察壓低了聲音,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裡頭連聲慘叫都沒有,野生狗奶這小子該不會是失手把小鬼子給捏死了吧?」
飛天搖了搖頭。
「捏死倒不至於。」
飛天雙手抱胸。
「陸總這招先發制人玩的真髒啊,不過我喜歡。」
這種詭異的安靜。
在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讓人心底發毛的恐怖感。
新會客室里。
陸川靠在沙發上,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品著產自錫蘭的頂級紅茶。
咔噠。
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明浩」出現在了門口。
只不過,現在的他跟十分鐘前那個風度翩翩的商務精英判若兩人。
他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布滿了黃豆大小的冷汗。
最詭異的是他的動作。
他兩條腿死死地夾緊,步伐邁得十分彆扭。
兩隻手不受控制地背在身後,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屁股。
每走一步。
他的面部肌肉都會因為痛苦而抽搐一下。
這種難以啟齒的劇痛,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就像是被人拽出來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
陸川放下手裡的茶杯。
目光冷漠地落在「明浩」那張扭曲的臉上。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
撲通!
還沒等走到茶几前。
「明浩」雙膝一軟。
直接重重地跪在了毛毯上。
膝蓋骨砸地發出的悶響在會客室里迴蕩。
「陸先生!」
他捂著屁股。
剛才那番溫文爾雅的做派早已灰飛煙滅。
「對不起!」
他跪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我坦白!」
「我向您坦白一切!」
「我不叫明浩!」
「我也沒有京城明家的背景!」
他大口喘息著,將自己捂得死死的底牌,像倒豆子一樣瘋狂地傾瀉出來。
「我是腳盆雞人!」
「我的真名,叫沙弼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