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麥·瑪匹死死盯著眼前的東方年輕人。
他腦子裡那根屬於頂級財閥繼承人的敏銳神經在瘋狂地拉響警報。
直覺告訴他。
接下來陸川說的如果泄露出去任何一段話,都足以在整個歐洲大陸掀起一場資本與權力的超級大地震!
瑪匹猛地轉過頭。
視線猶如兩把開了刃的尖刀,狠狠地扎在還捂著肚子、滿臉是血的艾思厚身上。
「滾出去。」
瑪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要殺人的暴戾。
「去門外把臉上的血弄乾淨。」
「沒有我的命令,你不准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聽到這句話。
艾思厚猶如拿到了免死金牌。
他連半句多餘的廢話都不敢說,連滾帶爬地從名貴的地毯上掙紮起來。
雙手捂著還在流血的額頭,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會客室。
咔噠。
厚重的橡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死死關嚴。
整個寬敞的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瑪匹深吸了一口壁爐旁溫熱的空氣。
他轉過視線。
目光落在了一直坐在旁邊、默不作聲的趙一帆身上。
瑪匹的嘴唇動了動。
欲言又止。
這種關乎到一個國家王室更迭的驚天密謀。
他不敢當著一個副手的面去談論。
商人的骨子裡寫滿了猜忌,他的顧慮毫無掩飾地掛在了臉上。
陸川瞬間看穿了瑪匹的心思。
「瑪匹先生不用看他。」
陸川坐回沙發十指交叉,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趙總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最過命的兄弟。」
陸川的聲音平穩。
「趙總在這裡就等同於我在這裡。」
「你有什麼話,直接當面說就行。」
瑪匹看著陸川那副篤定的模樣。
他咬了咬後槽牙。
「陸先生。」
瑪匹重新坐回單人沙發里,身體微微前傾,刻意壓低了嗓音。
「您想怎麼玩?」
陸川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個空骨瓷茶杯,在手裡隨意地把玩著。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聽聽瑪匹先生的高見。」
陸川抬起頭,視線直逼瑪匹。
「你對目前荷蘭王室的繼承人局勢怎麼看?」
瑪匹皺起眉頭。
作為瑪麥家族傾盡資源培養的繼承人,他對歐洲各國王室的權力圖譜早就爛熟於心。
他略加思索。
大腦里迅速調出那些錯綜複雜的情報網。
「目前的格局其實很清晰。」
瑪匹條理分明地開始推演。
「艾瑞莉婭公主手裡捏著半導體晶片的命脈,目前在國內的呼聲最高。」
「其次是掌控著能源業務的嘉文王子。」
瑪匹攤開雙手。
「至於卡特琳娜公主和那位負責外貿的蕾歐娜公主。」
「這兩人雖然也有繼承順位,但在核心競爭力上還是差了前面兩位一截。」
聽完瑪匹標準的財閥式政治分析。
陸川點了點頭。
緊接著。
他又搖了搖頭。
「瑪匹先生,你的推論確實很準。」
陸川把手裡的茶杯放回原處,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但你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盲區。」
陸川的聲音透著一股洞穿一切的銳利。
「艾瑞莉婭和卡特琳娜這兩姐妹太年輕了。」
「在如今這種波譎雲詭的國際局勢下,年輕就意味著根基不穩,意味著容易被人在暗中下套算計。」
陸川一字一頓。
「真正有那個手腕、有那個城府能坐穩王座的。」
「只有嘉文王子或者那位蕾歐娜公主。」
「您說得對。」
瑪匹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順著陸川的思路往下補充。
「但是荷蘭現在的國王正值壯年,身體好得很。」
「更關鍵的是,荷蘭王室跟駱駝國王室不一樣,他們有退位讓賢的傳統。」
瑪匹捏緊了拳頭。
「這也就是說,權力的交接隨時都可能發生,並且充滿了不可控的變數!」
會客室里的溫度。
仿佛在這一刻被憑空抽走。
陸川靠在柔軟的沙發背上。
他看著眼前這位已經被完全帶入局中的財閥繼承人。
拋出了一個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為之凝固的狂言。
「既然變數這麼多,那我們就來製造一個最大的變數。」
陸川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
「我有十成的把握。」
「能讓艾瑞莉婭和卡特琳娜這兩個順位繼承人退出這場王權爭鬥。」
轟!
這句話猶如一顆當量的核彈,直接在瑪匹的腦仁里轟然引爆!
瑪匹就像是被高壓電劈中了一樣,猛地從單人沙發上彈了起來。
「這不可能!」
瑪匹大聲反駁,那張維持著華爾街精英做派的臉龐因為過度震驚而扭曲變形。
「那可是至高無上的王權!」
「是整個國家權力的巔峰!」
瑪匹扯著嗓子,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誰會心甘情願地放棄這種東西?」
「你就算拿槍指著她們的腦袋,她們也不可能退出!」
看著失態到近乎癲狂的瑪匹。
陸川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坐在沙發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從容不迫的笑意。
「瑪匹先生,你是個商人。」
陸川的聲音穩穩地壓過了瑪匹的咆哮。
「商人只需要看結果,不需要去操心過程。」
他緩緩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瑪匹的面前,漆黑的眼眸猶如兩把開了刃的獵刀,死死地扎進對方的視線里。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如果局面真的變成了二選一。」
「你們瑪麥家族。」
陸川一字一頓地逼問。
「會選擇支持嘉文王子,還是蕾歐娜公主?」
這句不容置疑的逼問,帶著摧枯拉朽的底氣。
擊碎了瑪匹固有的認知框架!
瑪匹被這股恐怖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大腦里的那台資本計算器開始了超負荷的瘋狂運轉。
他在權衡!
支持嘉文,或者支持蕾歐娜,這兩者背後牽扯的政治籌碼和商業利潤是天壤之別的!
一旦押對寶,瑪麥家族就能在歐洲翻雲覆雨。
可一旦押錯,面臨的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會客室里死寂無聲。
只有壁爐里的木柴發出偶爾的爆裂聲。
就在瑪匹滿頭冷汗、遲遲拿不定主意,處於掙扎的節點。
一直坐在一旁充當背景板的趙一帆動了。
他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隨後。
他慢條斯理地把茶杯放回茶几。
修長的手指抬起,輕輕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反光的金絲眼鏡。
「瑪匹先生。」
趙一帆微笑著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在您做這道艱難的選擇題之前。」
他十指交叉,手肘搭在膝蓋上。
「我能不能先問您一個問題?」
瑪匹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趙一帆。
趙一帆嘴角往上扯起。
「不知道您對荷蘭鹿特丹港。」
趙一帆直視著瑪匹的眼睛。
「有什麼看法?」
鹿特丹港!
這四個字一出來。
瑪匹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大拍!
「要知道。」
趙一帆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幽幽迴蕩。
「那可是全歐洲吞吐量最大、掌控著整個歐洲咽喉的核心大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