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人高馬大的荷蘭王室安保隊長被張居路這突如其來的悍匪氣場給鎮住了。
他僵在原地。
深藍色的瞳孔里滿是茫然,完全聽不懂神秘的東方語言。
他只能轉過頭。
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跟在張居路身後、正拿著手帕瘋狂擦汗的隨行翻譯。
「他在幹什麼?」
安保隊長用英語大聲質問,語氣里透著被打斷的不滿。
「請他立刻退後,這裡是王室的安檢通道!」
翻譯雙腿都在打哆嗦。
但是他不敢怠慢這位東北活爹,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
「隊長先生。」
翻譯用流利的英語小心翼翼地溝通。
「這位是受邀來參加晚宴的貴賓。」
他指了指旁邊死死攥著拳頭的王陲。
「那位金髮男士是他的家人,請問您為什麼卡著門不讓他進去?為什麼要刻意針對他?」
安保隊長聽到翻譯的解釋,又看了一眼張居路身後跟著的幾名隨從。
他立刻認出了這個翻譯的身份,這是艾瑞莉婭公主身邊的人!
原本趾高氣昂的嘴臉在這一秒鐘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切換。
安保隊長那張緊繃的臉上瞬間擠出了一抹諂媚的笑容。
「誤會,這絕對是個誤會!」
他連連擺手,趕緊出聲辯解。
「並不是我要故意找這位先生的麻煩。」
安保隊長指著王陲西裝胸口那個「W」字母刺繡。
「今天是王室最高規格的新年晚宴,著裝禮儀有著嚴苛的明文規定。」
「這位男士穿的是不知名的雜牌,這種服飾不符合入場的標準。」
他滿臉的為難。
「我也是按規矩辦事,實在不能放行啊。」
翻譯聽完這番話,大腦里的齒輪開始瘋狂摩擦。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渾身散發著黑老大氣息的張居路。
這位可是艾瑞莉婭公主親自點名要接的貴客!
要是原封不動地把安保隊長的話翻譯過去,這位東北猛漢鐵定會當場發飆!
為了不激化矛盾保住自己的飯碗。
翻譯決定發揮一下自己高超的語言藝術。
「張先生。」
翻譯轉過身,用一種極度委婉、「高情商」的龍國語向張居路轉達。
「這位隊長說。」
他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自然。
「他覺得這位先生穿的這身衣服不太好看。」
「不符合今天晚宴的審美,所以才沒讓進。」
不好看?!
這三個字剛一傳進張居路的耳朵里。
張居路的臉瞬間就黑了!
他眼珠子一瞪,兩道濃黑的眉毛直接倒豎了起來。
怒火猶如澆了汽油的乾柴被點燃了,轟的一聲直接衝上了天靈蓋!
「你說什麼?!」
張居路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兩隻宛如蒲扇般的大手伸了出去,一把薅住了翻譯西裝的衣領!
嘎吱。
昂貴的西裝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張居路腰部發力,雙臂往上一提。
竟然將這個一百多斤的翻譯給提得雙腳離,整個人懸在了半空!
「你特麼有種再給老子說一遍!」
張居路吐掉嘴裡的口香糖,唾沫星子噴了翻譯一臉。
「我妹夫的衣服!」
「你敢說不好看?!」
翻譯被張居路突如其來的鎖喉提舉嚇得魂飛魄散。
雙腳在半空中瘋狂亂蹬。
「張先生!張爺!」
翻譯帶著濃濃的哭腔,雙手死死抓著張居路鐵鉗般的手腕拼命掙扎。
「不是我說的啊!」
「我只是個翻譯!」
他艱難地偏過頭,指著旁邊那個同樣看傻了眼的安保隊長。
「那是他說的!」
聽到翻譯這悽厲的求饒聲。
張居路的理智才稍微回籠了一點。
他轉過頭順著翻譯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個安保隊長。
「草。」
張居路咒罵了一聲。
雙手一松。
撲通。
翻譯重重地摔在紅地毯上,雙手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
「你早說啊。」
張居路彎下腰。
伸出粗糙的大手,在翻譯那被揉得皺巴巴的衣領上用力拍了兩下,差點沒把翻譯重新拍趴下。
「兄弟,對不住了。」
他毫無誠意地道了個歉,語氣里沒有半點內疚。
「我這人脾氣急,下次你說話直接點,別拐彎抹角的。」
翻譯縮在地毯上。
渾身抖得像個篩子,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發誓,今天這趟差事幹完他馬上就去遞交辭呈!
翻譯這活兒真不是人幹的!
旁邊。
安保隊長看著這個像黑幫老大一樣的男人竟然敢在王室的安檢口公然施暴。
甚至把公主身邊的翻譯提在半空。
安保隊長硬著頭皮往前走了一步。
他指著張居路還夾在指尖的特供香菸。
「先生!」
安保隊長提高音量,用英語大聲警告。
「這裡是王室的最高規格晚宴現場!」
「禁止抽菸!」
「請您立刻把煙熄滅,否則我有權將您驅逐出場!」
翻譯此刻已經嚇破了膽,他緊緊閉著嘴巴,把自己縮成一團,根本不敢把這句引戰的話翻給張居路聽。
他怕自己一開口,這位東北活爹會直接把他的脖子擰斷。
翻譯罷工了。
但站在旁邊的王陲卻聽懂了。
這位京城大少爺此刻十分自然地代入了「妹夫」的角色。
他趕緊湊到張居路的耳邊,盡職盡責地履行著翻譯的職責。
「姐夫。」
王陲指了指那個安保隊長,就像小孩告狀一樣。
「這洋鬼子說這裡不讓抽菸,讓你趕緊把煙掐了,不然就要趕你出去。」
聽到王陲的轉述。
張居路夾著香菸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站在後方的陸川和趙一帆,兩人的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
別人都指著鼻子管到他頭上來了!
按照老舅那點火就著的暴躁脾氣,接下來絕對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暴力輸出!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畫面出現了。
「哦——」
張居路拖著長長的尾音,答應了一聲。
他竟然沒有發火!
張居路十分配合地鬆開手指。
任由那根還沒抽兩口的特供香菸掉落在腳下厚實的紅地毯上。
隨後。
他抬起那雙擦得鋥亮的純黑皮鞋。
一腳踩在香菸上,用力地碾壓了兩下。
紅色的火星在鞋底的摩擦下熄滅,變成了一團焦黑的菸絲碎屑。
看到這一幕。
陸川和趙一帆互相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臉上,寫滿了大寫加粗的懵逼。
這特麼是什麼情況?!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暴躁老舅嗎?
別人指著他的鼻子管他,他居然乖乖地把煙給滅了?
這太反常了!
陸川的大腦飛速運轉。
難不成談個戀愛真的能改變一個人的本性?
出個國東北老舅變文明了?
就在陸川和趙一帆懷疑人生,覺得三觀即將重塑的時候。
安檢門前。
張居路慢條斯理地將右手伸進了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摸索了幾秒鐘。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根粗壯的、呈現出深褐色光澤的古巴頂級雪茄。
以及一把做工精緻的純銀雪茄剪。
咔嚓。
張居路動作熟練地剪開雪茄的茄帽。
旁邊那個嚇破膽的隨行翻譯,肌肉記憶再次發作。
他條件反射般地舉起防風打火機。
啪。
幽藍的火苗躥起。
張居路將那根粗壯的雪茄叼在嘴裡。
伴隨著打火機的火苗,他慢烤著雪茄的前端,直到一圈紅色的火光均勻地亮起。
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濃郁的雪茄菸霧在口腔里翻滾。
隨後。
張居路邁開步子。
直接貼近了那個安保隊長的臉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
呼——
張居路腮幫子一鼓。
將嘴裡那一大口濃郁、刺鼻的雪茄菸霧。
狠狠地噴在了安保隊長的臉上!
濃白的煙霧瞬間將安保隊長的視線遮蔽。
「不讓抽菸。」
張居路囂張的嗓音大聲反問。
「那老子抽雪茄沒毛病吧?!」
他拿夾著雪茄的手指,用力地戳著安保隊長的胸口。
「你個小逼崽子!」
「還特麼管上我了?!」
「老子在龍國都沒人敢管!」
濃郁的雪茄菸霧直衝鼻腔。
安保隊長被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快熏出來了。
他雖然聽不懂張居路說的什麼。
但看著張居路囂張的神態,還有那噴在臉上的二手菸。
傻子也知道那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這是羞辱!
安保隊長破防了。
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抽搐。
「把這個野蠻人給我抓起來!」
他用英語大吼一聲,同時伸出那雙粗壯的手臂,準備直接用武力把這個猖狂的龍國人按在地上。
看著安保隊長伸過來的雙手。
後方的陸川和趙一帆對視了一眼。
這才對嘛。
這才是他們熟悉的老舅。
就在安保隊長的手剛剛抬起的那一瞬間。
張居路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
那是屬於東北街頭無數次鬥毆淬鍊出來的野獸本能。
他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反擊或者防守的機會。
張居路雙腳穩穩地扎在紅地毯上。
腰部猛地發力!
一股強悍的爆發力從腳底直衝腰際,再順著脊椎傳遞到肩膀。
他右臂掄圓!
肌肉高高隆起,西裝的袖子被撐得筆挺。
一記勢大力沉、帶著純正東北街頭鬥毆精髓的「佳木斯大拐」!
刮著刺耳的破空風聲。
猶如一把掄圓了的重型鐵錘。
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掄在了安保隊長的側臉上!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撞擊聲在奢華的長廊里轟然炸響!
一百八十多斤的安保隊長,連一聲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大腦瞬間失去了意識。
他被打得雙腳離地!
整個人在半空中側翻了半個圈。
重重地砸在鋪著紅毯的地面上。
猶如一灘爛泥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