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管事聽到陸川那句冷冰冰的警告,感覺渾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在歐洲直呼一位實權國王的名諱可是十分失禮的!
可是。
面對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森寒殺意的東方年輕人,他連半個反駁的音節都說不出來。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滴。
他只能把腰彎成標準的九十度。
拼命地點著頭。
「是!是!」
「我一定一字不漏地轉達給陛下!」
陸川聽到回復後直接邁開長腿。
大步流星地跨過了那道象徵著王室最高級別警戒的安檢線。
車厘子、趙一帆、王陲和張居路緊隨其後。
一行人帶著煞氣走進了富麗堂皇的前廳休息室。
休息室里原本流淌著悠揚的古典樂。
但隨著這四個人的踏入,音樂聲仿佛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給掐斷了。
前廳休息室裡面聚集著的全是歐洲最頂尖的公爵、財閥和政要。
這幫眼高於頂的權貴們手裡端著晶瑩剔透的高腳杯。
他們剛才將外面那場單方面的衝突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
看著陸川等人走進來。
這群平時高高在上的人物竟然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紛紛往後退給陸川他們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幾個人走到休息室最安靜的一處高級沙發區。
剛一落座。
王陲這小子立刻原形畢露了,直接湊到了張居路的身邊。
他顧不上自己剛才摔疼的屁股,手腳麻利地從旁邊的茶几上端起一杯茶。
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姐夫,您剛才那兩下子太帥了!」
王陲滿臉堆笑。
「您喝點茶潤潤嗓子!」
張居路接過茶杯,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
聽著王陲那順耳的稱呼,他只覺得通體舒暢,剛才打架留下的疼痛瞬間一掃而空了。
他伸出那宛如蒲扇般的粗糙大手。
重重地拍在王陲單薄的後背上。
砰!
這一巴掌拍得王陲齜牙咧嘴的。
「好小子!」
張居路嗓門洪亮,滿臉都是對這個連襟的讚賞。
「雖然你剛才那個飛踢拉垮了。」
王陲老臉猛地一紅。
「但是!」
張居路話鋒一轉。
「遇到事敢第一個往前沖!」
「你是個爺們!」
被張居路這麼一夸,王陲心裡那點挫敗感瞬間就沒了。
他抬起手用力的撓了撓打滿髮膠的金毛。
「姐夫,今天我丟人了。」
王陲咬著牙,臉上寫滿了不甘心。
「等這趟回了京城,我一定花重金去請幾個散打教練。」
「我非得報個班好好練練,下次再有這種事我絕對不拖姐夫的後腿!」
一聽這話。
張居路當場就不樂意了。
他大手猛地一揮。
「花那冤枉錢幹啥!」
「來咱們東北!老舅……」
話剛說到一半,張居路猛地卡殼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陸川,又看了看眼前的王陲,差點順著陸川的輩分喊錯了。
他連連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呸呸!」
「差輩了!」
張居路一把摟住王陲的脖子,豪氣干雲地拍著胸脯保證。
「回什麼京城,直接跟我回吉省!」
「姐夫親自帶你練!」
他上下掃了兩眼王陲那看著就不抗揍的身板。
「你放心,到了我的地盤。」
「保管把你的身子骨練得像頭西伯利亞大狗熊!」
王陲根本不知道張居路那套野路子訓練方法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還以為這是姐夫對自己的特殊關照。
咧開嘴,笑嘻嘻地連連點頭。
「好嘞姐夫!那我就全指望您了!」
趙一帆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里。
他看著王陲和張居路那莫名其妙就打成一片的狂野畫風,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茫然狀態。
他實在理解不了王陲和老舅的交際方式。
一個是從小在四九城裡橫行霸道的京城大少,一個是『東北悍匪』。
這倆人怎麼就能因為一句「姐夫」和打了一場架,關係就這麼好了?
趙一帆搖了搖頭。
把這些令人費解的事情強行扔出了大腦。
他的思維在零點一秒內迅速重啟,直接切換回了他最擅長、也是最舒服的商業權謀領域。
趙一帆端著骨瓷茶杯。
身子微微前傾,湊到了陸川的旁邊。
他壓低了嗓音,鏡片後閃爍著邏輯推演的精光。
「老陸。」
趙一帆復盤著剛才在走廊里的那場衝突。
「這事兒有點蹊蹺。」
「這可是歐洲最高規格的王室晚宴,外圍的安保系統絕對經過了反覆的篩查,不可能出現那種不長眼的蠢貨。」
他十指交叉,給出了自己的推測。
「這齣戲肯定是嘉文王子暗中指使的吧?」
「他是不是想利用我們來一出借刀殺人,順便試探一下咱們的底線?」
聽著趙一帆的分析。
陸川端起侍者剛剛送來的紅茶,放在嘴邊吹了吹升騰的熱氣。
他輕輕笑出了聲。
陸川轉過頭看著趙一帆,微微搖了搖頭。
「一帆,你猜錯了。」
陸川的聲音平淡。
「這件事不是嘉文的手筆。」
趙一帆愣住了。
「是那位國王泰達米爾做的。」
陸川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直接點破了這個藏在最深處的真相。
趙一帆的腦子出現了一瞬間的死機。
他滿臉的不可置信。
泰達米爾?
他為什麼要派人來門口噁心他們?這在利益邏輯上完全說不通啊!
陸川看穿了趙一帆的疑惑。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熙熙攘攘的權貴人群,靜靜地看著前方金碧輝煌的王室穹頂。
深邃的眼眸里,浮現出一抹看透世俗的冰冷。
「王室的心比下水道還要髒。」
這句冰冷的評價在沙發區幽幽地盪開。
陸川收回目光。
開始為趙一帆詳細拆解邏輯。
「泰達米爾想要送給我一些『禮物』。」
陸川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但他是個在權力場上玩了一輩子的老狐狸。」
「如果他直接把禮物平白無故地塞過來,他以為我我肯定會覺得這裡面有問題而不敢接手。」
趙一帆屏住了呼吸,大腦跟著陸川的思路運轉。
「所以。」
陸川嘴角勾起一抹充滿嘲弄的弧度。
「他故意搞出走廊里的這種摩擦,故意讓手底下的狗來咬我們。」
「目的就是為了激怒我們,讓我們把事情鬧大。」
陸川一字一頓剝開了這件事的外衣。
「等會晚宴沙龍開始的時候。」
「他作為國王再以『安保失職、鄭重賠罪』的名義親自出面。」
「當著全歐洲權貴的面把那塊所謂的『禮物』強行塞到我的手裡!」
「這叫師出有名。」
「他要營造出一種補償的假象。」
陸川眼神冰冷。
「讓人連拒絕的藉口都找不到!」
聽完陸川這套翻雲覆雨的邏輯拆解。
趙一帆猶如五雷轟頂!
他如夢初醒般地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後背上已經不知不覺地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陸川轉過頭。
他抬起右手在趙一帆挺直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泰達米爾用這種極端手段送出來的賠禮,分量絕對小不了。」
陸川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著趙一帆。
語氣里透著信任,以及對未來龐大商業版圖的期許。
「一帆。」
陸川加重了語氣。
「看來荷蘭這邊的生意你又要加加擔子了。」
面對未來龐大的壓力和重任。
趙一帆沒有任何的推辭和猶豫。
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抬起,動作沉穩地輕輕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金絲眼鏡。
在那張斯文儒雅的面孔之下。
正瘋狂翻湧著頂級資本家對於開疆拓土、吞噬一切利益的渴望!
「沒問題,交給我。」
趙一帆的聲音平穩有力,沒有一絲顫抖。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毅與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