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爾和豪瑟爾坐在陸川的左右兩側。
聽到陸川這句帶著強悍壓迫感的質問。
這兩位在華爾街呼風喚雨的資本大鱷一時間竟然沒能接上話。
兩人隔著潔白的桌布面面相覷。
他們能聽懂陸川話里的輕蔑,但西方那套短淺的歷史觀讓他們根本無法理解一個東方姓氏背後究竟能有多麼恐怖的沉澱。
兩人只能茫然地搖了搖頭。
陸川看著這兩個滿臉不知所云的洋鬼子。
「我這個姓氏。」
陸川的聲音平緩,用最平淡的語氣,開始給這兩個自詡高貴的白人科普。
「源頭可以追溯到龍國歷史上的戰國時期。」
「齊國的國君,齊宣王田辟疆。」
「他的小兒子名叫田通,封地封在了一處名為陸鄉的地方,子孫後代便以封地為氏,改姓為陸。」
陸川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埃米爾。
「這意味著。」
「早在公元前三百零一年,我的血脈祖先就已經是站在那片東方土地權力巔峰的皇族。」
「家族傳承至今代代相傳。」
陸川稍微停頓了一下。
「最少也有兩千三百一十六年的歷史。」
這番沉甸甸的數據在安靜的餐桌上砸了下來。
陸川的目光在兩人那逐漸變得僵硬的臉龐上來回掃視。
「兩千三百一十六年。」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你們那些所謂的騎士榮耀,所謂的公爵血脈,滿打滿算不過幾百年。」
「在我的家族歷史面前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陸川身子往前探了探。
「現在。」
「你們還要跟我比誰的血脈更尊貴嗎?」
兩千三百多年!
這個龐大到讓人感到頭暈目眩的歷史年份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轟然壓在了埃米爾和豪瑟爾的頭頂上。
兩人被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在西方國家的歷史教科書里,幾百年的城堡就能被稱為古蹟,拿出來大肆吹噓。
兩千多年?
那簡直是神話時代才有的東西!
過了好半天,埃米爾才勉強咽了一口唾沫。
他強行在臉上擠出一抹乾笑。
「厲害。」
埃米爾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
「龍國文化確實源遠流長讓人驚嘆。」
豪瑟爾也跟著在旁邊附和著稱讚。
然而。
陸川坐在中間。
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輕易地洞穿了這兩個人虛偽的讚嘆。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這兩個白人資本家眼底最深處依然藏著那股屬於西方霸主的傲慢與不屑。
在他們眼裡,歷史再怎麼厚重也不過是書本里的文字。
不能變現的文化底蘊在真金白銀的資本面前一文不值。
陸川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就是赤裸裸的人性。
這就是著名的「乞丐定律」。
一個沿街乞討的乞丐永遠不會去嫉妒坐著勞斯萊斯的富翁。
他只會嫉妒那個比他多討了幾個硬幣、今天吃上肉包子的另一個乞丐。
在這個只有利益和生死的資本叢林裡。
跟這幫嗜血的野獸談歷史底蘊純粹是對牛彈琴。
不過。
陸川根本就不在乎他們的輕視。
他今天坐在這裡,從頭到尾要的就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尊重。
他要的是救爺爺的命!
陸川低下頭看著桌上的盤子。
腦海里已經悄然鋪開了一張巨大的網。
等今天的晚宴流程走完,進入私人沙龍的環節。
到時候。
中東手握海量石油配額的車厘子老車。
急於掌控著瑪麥家族資源的瑪匹。
還有被自己逼到絕路、不得不回頭求合作的瑪拉格家族的碧。
這幾方足以撼動全球資本市場的超級勢力會同時出面為他站台。
只要這張大網狠狠地收攏。
這兩隻製藥巨頭身上那層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外衣就會被徹底打得粉碎!
等他們看清自己的真正籌碼。
陸川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手伸進他們龐大的醫藥帝國里。
把爺爺需要的特效藥給生挖出來!
餐桌上的交鋒隨著這番暗流涌動的虛偽讚嘆暫告一段落。
誰也沒有再主動挑起新的話題。
宴會廳里的氣氛漸漸變得熱鬧起來。
悠揚婉轉的交響樂在大廳上空迴蕩。
推杯換盞的玻璃磕碰聲、低聲細語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
身穿筆挺燕尾服的王室侍者們,端著托盤穿梭在長桌之間,有條不紊地撤下前菜。
隨後。
一道道做工精緻的主菜和甜點被送上了餐桌。
埃米爾和豪瑟爾也收起了之前的試探和盤問。
這兩人各懷鬼胎,拿起純銀的刀叉,開始對付著自己盤子裡的食物。
偶爾還會跟同桌的其他權貴交換一個眼神。
隨著時間的推移。
主菜用餐完畢。
大廳里那支管弦樂隊的指揮,輕輕放下了手裡的指揮棒。
悠揚的交響樂緩緩停歇。
整個奢華的主宴會廳,陷入了一種短暫的過渡期。
就在這個時候。
一名胸前佩戴著高級勳章的王室侍衛長,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
他走到大廳最前方的台階上。
手裡拿著一把銀質的勺子。
在一隻晶瑩剔透的玻璃高腳杯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叮!
叮!
清脆悅耳的聲音,猶如穿透力極強的水波。
在繪滿中世紀壁畫的奢華穹頂下迅速盪開。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互相敬酒的權貴們。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
立刻閉上了嘴巴,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整個碩大的宴會廳。
在幾秒鐘之內變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最前方的主位。
在那張象徵著荷蘭最高權力的椅子上。
泰達米爾國王。
站了起來。
泰達米爾端著一杯色澤紅潤的葡萄酒。
他那張不怒自威的臉龐上,掛著得體且從容的微笑。
「尊敬的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
泰達米爾操著一口流利且渾厚的英語,開口致辭。
他的聲音通過大廳里隱藏的音響設備,清晰地傳達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歡迎各位在歲末之際來到荷蘭王宮,與我們共同度過這個美好的夜晚。」
他舉了舉手裡的酒杯。
開始了一番四平八穩的官方講話。
回顧了荷蘭王室在過去一年裡的繁榮與榮光。
讚美了歐洲各國的友誼與合作。
所有的權貴們都面帶微笑地聆聽著。
埃米爾和豪瑟爾也坐在位置上,跟著周圍的人一起,適時地鼓掌點頭。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場例行公事的祝酒辭。
走完這個流程,接下來的沙龍才是重頭戲。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番致辭即將以乾杯結束的時候。
泰達米爾話鋒突轉。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站在高台上,目光猶如鷹隼一般越過了前方的人群。
死死地鎖定在了坐在前排靠左位置上的陸川身上!
「在今晚這個特殊的時刻。」
泰達米爾猛地拔高了音量。
聲音在宴會廳里隆隆作響。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全場權貴的目光,順著國王的視線,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那個安靜坐著的東方年輕人身上。
「我今晚要特別感謝陸川先生。」
泰達米爾當著全歐洲財閥和政要的面。
高聲宣告。
「感謝他能來到荷蘭參加這次晚宴!」
如果說這句話還只是讓在場的賓客們感到有些錯愕。
那麼。
泰達米爾接下來的話。
則徹底變成了一顆炸裂全場的重磅炸彈!
「我已決定。」
泰達米爾高高舉起手裡的酒杯,擲地有聲地砸下了最後的決斷。
「將在明日正式與國會商討!」
「荷蘭王室將與陸川先生名下的龍川資本。」
「達成全方位的戰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