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秒被無限拉長。
沙弼二郎那張猥瑣的臉上掛著一抹殘忍且扭曲的微笑。
他手裡那把口徑大得嚇人的重型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
死死地鎖定了旁邊的「野生狗奶」。
這就是沙弼二郎作為一個老牌間諜的惡毒算計!
他很清楚。
打死那個一看就地位極高的趙一帆,自己的打算就徹底黃了。
那個氣場強悍的保鏢看起來是個頭頭,殺了他容易引起譁然。
只有殺掉這個最不起眼的跟班!
用最突兀、最血腥的方式,把滾燙的鮮血和腦漿噴濺在趙一帆那張斯文的臉上!
絕對能在一瞬間徹底摧毀這些龍國人的心理防線!
讓他們跪在地上乖乖給自己做狗!
更何況這個該死的傢伙給自己留下的陰影,現在自己想起來都隱隱作痛。
然而。
沙弼二郎這輩子犯下最致命的一個錯誤。
就是嚴重低估了飛天小隊的戰術素養!
就在沙弼二郎瞄準野生狗奶的一瞬間!
野生狗奶自己已經做出了肌肉反應。
正準備一個戰術翻滾躲避子彈的時候。
動了!
飛天動了!
飛天的反應速度比野生狗奶快的太多了。
沒有任何預兆。
飛天整個人爆發出了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怖速度!
他那穿著戰術軍靴的雙腳在地上一蹬。
地面上甚至揚起了一圈灰塵!
唰!
飛天猛地一掌,帶著狂暴的推力,狠狠地砸在了野生狗奶的肩膀上!
這股力道大得驚人!
將野生狗奶看起來『薄弱』身軀推的凌空翻滾了出去!
緊接著。
飛天借著推力,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
他反手一把攥住趙一帆防風大衣的領口。
用力一扯!
將趙一帆整個人粗暴地拽向旁邊那根粗壯的承重水泥柱後方!
巨大的拉扯力下。
趙一帆鼻樑上的那副金絲眼鏡瞬間脫落。
啪嗒!
狠狠地砸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鏡片摔得粉碎!
就在飛天完成這猶如電光火石般的極限救援動作時!
砰!
砰!
兩聲震耳欲聾、沉悶至極的槍響!
幾乎在同一零點零一秒!
在空曠死寂的廢棄倉庫內轟然炸響!
狂暴的槍聲帶著刺耳的回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硝煙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這兩聲槍響,分別來自不同的方向。
制高點通風口處。
隱藏在暗影里的洞察。
在沙弼二郎拔槍、肌肉剛有動作的那一瞬間,他那雙猶如死神般的眼睛終於捕捉到了最完美的彈道軌跡!
他率先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致命的火光。
精準無誤!
狠狠地鑽進了沙弼二郎的軀幹,瞬間攪碎了他的內臟!
本來洞察是想瞄準眉心一擊斃命的,但是現場這種情況他只能選擇占地面積最大的軀體來提高命中率。
噗嗤!
一團猩紅的血花從沙弼二郎的後背猛地炸開!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身體往後踉蹌。
就在他中彈的那一刻。
肌肉痙攣讓沙弼二郎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猛烈收縮!
砰!
第二聲槍響!
沙弼二郎手裡的手槍在完全失去準頭的情況下,胡亂地噴吐出一道火舌。
子彈帶著狂暴的動能。
擦著飛天的肩膀飛走了,不知道射進了哪裡的無盡黑暗中。
場地上。
飛天在推開野生狗奶、拽走趙一帆之後。
他聽到了那聲槍響後也感受到了子彈擦過肩膀帶起的灼熱氣流。
下一秒。
飛天順勢往地上一倒。
撲通!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
雙眼緊閉。
四肢軟綿綿地攤開。
直挺挺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在昏暗的光線下。
他就像是躲閃不及,被沙弼二郎當場擊斃了一樣!
安靜。
整個倉庫里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飛天身上連個擦傷都沒有!
但他為什麼不起來?
因為他是一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頂尖戰術指揮官!
躺在冰冷的地上。
飛天的腦子猶如一台精密的戰術計算機,正在瘋狂地盤算著眼前的局勢。
他知道洞察在上面開槍了。
但是!
洞察手裡那把普通戰術手槍有效距離太短了,準確率實在是太低了!
萬一沙弼二郎衣服裡面穿了防彈衣呢?
萬一洞察這一槍沒能打中呢?
一個瀕死的、手裡拿著的間諜一旦瘋狂反撲,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
飛天順勢使出了一招戰術假死!
只要自己這個看似最大的威脅「死」了。
沙弼二郎就會放鬆警惕。
這不僅能給制高點上的洞察爭取到開第二槍的完美時間。
更能讓飛天自己在地上尋找絕佳的起手角度。
只要沙弼二郎敢有半點異動。
飛天隨時準備猶如毒蛇出洞一般,暴起給那個狗雜種致命一擊!
飛天渾身的肌肉在衣服下緊繃到了極致。
他貼著地面,耳朵死死地聽著十幾米外的動靜。
這時候就有人問了,洞察可以補槍啊!多打幾發總能打中了吧?
飛天只想說兩個字,愚蠢。
那完全是浪費子彈。
只要引誘那個腳盆雞人來檢查自己死沒死透,走進了洞察手槍的有效射程,就算是神洞察也殺給你看!
近自己身的畜生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
「目標已擊斃。」
戰術耳麥里,傳來了洞察那如同機械般冷酷的匯報聲。
呼。
聽到這句話。
躺在地上的飛天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緊繃的肌肉放鬆了下來。
警報解除了。
他準備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宣告安全。
然而。
就在飛天的雙手剛剛按在地上,剛要撐起身子的那一瞬間!
「嗷——!!!」
一聲猶如殺豬般悽厲、絕望到了極點的慘烈哀嚎!
在飛天的耳邊轟然炸響!
那聲音大得能把人的耳膜給撕裂!
剛才被飛天推出去、在滿是灰塵的地上連滾了兩圈的野生狗奶。
此刻眼睛紅得像是在滴血!
他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飛天。
整個人就像是一頭髮了瘋的公牛!
帶著一股狂暴的蠻力直接撲了過來!
砰!
野生狗奶瘦弱的體重毫無保留地!
結結實實地!
砸在了剛要起身的飛天的身上!
噗!
飛天感覺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一輛滿載的泥頭車給迎面撞上了。
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胸骨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擠壓聲。
「隊長!!!」
野生狗奶眼淚鼻涕瞬間決堤,糊了滿臉。
他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死死地按在飛天那完好無損的胸口上!
拼了命地往下壓,仿佛要堵住那個根本不存在的槍眼!
「隊長你不能死啊!!!」
「你為什麼這麼傻啊!!!」
野生狗奶放棄了按壓飛天胸口的動作。
一邊瘋狂地搖晃著飛天的肩膀。
一邊仰起頭看著黑漆漆的倉庫頂棚,發出了猶如孤狼泣血般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就是一個新來的,你為什麼要救我啊!!!」
躺在底下的飛天被搖得七葷八素。
他死死地閉著眼睛,眼皮瘋狂地抽搐著。
十分尷尬。
這尼瑪是什麼人間疾苦!
老子沒死!
老子特麼的快被你這個二百五給搖散架了!
飛天的手好幾次想要抬起來一巴掌把這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給扇飛出去。
可是。
感受著身上滾燙的眼淚。
聽著野生狗奶那因為悲痛而變了調的悽厲哭聲。
飛天猶豫了。
騎虎難下啊!
野生狗奶調到一隊時他跟二隊隊長溝通過,他了解野生狗奶這個面癱是個什麼性格了,他就是一個流血不流淚的主。
現在哭得這麼慘絕人寰。
自己要是現在活蹦亂跳地睜開眼,拍拍屁股站起來說一句「我沒事,我裝的」。
野生狗奶這個面癱那脆弱的自尊心絕對會當場碎成渣渣!
這小子非得羞憤欲絕地找個地縫鑽進去不可!
可是。
要是不起來。
這場面特麼的已經完全失控了啊!
老子連個下來的台階都沒有!
就在飛天躺在地上,忍受著野生狗奶的重壓,內心做著痛苦的掙扎時。
轟隆!
倉庫大門的方向,突然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那扇虛掩著的沉重鐵皮大門,被人用一種狂暴的力量狠狠地踹開!
巨大的鐵門砸在牆壁上。
震得整個倉庫的灰塵都在簌簌往下掉。
緊接著。
陸川帶著一身恐怖的風雪,以及那種足以凍結空氣的極致殺意。
猶如一尊殺神沖了進來!
躺在地上裝死的飛天,聽到這聲巨響。
他偷偷地把左眼的眼皮睜開了一條極細的縫隙。
順著野生狗奶的胳膊看過去。
他看到了一臉震悚、渾身僵硬如雕塑的趙總。
更看到了雙眼血紅、渾身散發著擇人而噬恐怖氣息的陸川!
完了!
飛天在心底發出一聲哀嚎。
這下徹底特麼的尷尬了!
趙總嚇傻了,陸總也暴怒了。
自己現在要是詐屍跳起來,老闆陸川那種正處於暴怒邊緣的狀態。
飛天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絕對不能起來!
現在起來就是找死!
被迫營業的飛天放棄了掙扎。
他死死地閉緊雙眼,咬緊牙關把自己的身體繃得筆直。
繼續在這冰冷的水泥地上。
兢兢業業地扮演著一具失去生命的屍體。
聽著身上野生狗奶那悲痛欲絕的乾嚎。
飛天在心裡瘋狂地吶喊著。
洞察!
遁地!
不管是誰!
趕緊給老子找個台階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