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省博物館。
奢華幽靜的專屬展區外。
走廊地面鋪設著光可鑑人的進口大理石,兩側陳列著價值連城的青銅器。
就在幾分鐘前。
博物館的保安隊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拉著鄭副院長的袖子差點哭了出來。
「鄭院,您快去管管吧!」
保安隊長指著外面的停車場急得直冒汗。
「京城那兩位的車直接橫在了咱們預留的車位上。」
「他們一輛車就霸占了三個車位!」
「那是趙家特意打電話交代,專門留給他們家貴客的啊!」
保安隊長聲音都在打顫。
「趙家的車馬上就到,咱們要是沒有車位那就麻煩了!」
鄭副院長聽完也是嚇得心驚肉跳。
一陣慌亂粗重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片高雅的寧靜。
鄭副院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連襯衫的領口都被汗水浸透了。
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朝著展廳最深處走去。
那裡。
博物館的一把手,傅正院長。
像個盡職盡責的導遊,給兩位從京城空降下來的大人物進行著私人的講解。
鄭副院長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他放輕腳步湊了過去。
壓低嗓音打斷了對方滔滔不絕的文物介紹。
「傅總。」
鄭副院長的稱呼別具一格。
只因為兩人姓氏的諧音實在太要命。
正院長姓傅,單名一個正字。
但副院長偏偏姓鄭。
平時省里的領導或者外人來辦事,喊一聲鄭院長,傅正院長心裡就犯嘀咕,總覺得別人是在叫副院長。
喊一聲傅院長,聽起來又像是副院長。
因為這破事。
傅正私底下沒少在工作分配和經費審批上給他這個真副院長穿小鞋。
鄭副院長為了飯碗,平時連叫聲院長都覺得燙嘴。
只能憋屈地用「傅總」這種稱呼來代替。
聽到有人打斷自己。
傅正回過頭。
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給了鄭副院長一個嚴厲警告的眼神。
傅正向兩位貴客告了個罪,隨後快步走到走廊的一側。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傅正壓著嗓子,語氣里都是訓斥的意味。
「沒看到我正在接待貴客嗎!」
鄭副院長顧不上擦汗,焦急地匯報了停車位的狀況。
「傅總,出大亂子了。」
他指了指外面停車場的方向,手指頭都在哆嗦。
「趙家提前預留的那幾個核心車位。」
「被裡面那兩位京城貴客的車給占了!」
鄭副院長急得直跳腳。
「趙家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咱們這兒根本沒地方給他們停車啊!」
聽完匯報。
傅正鬆了口氣。
那張保養得當的面孔上浮現出了濃濃的譏諷。
他冷哼了一聲。
用一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盯著鄭副院長。
「你是個分不清大小王的蠢貨嗎?」
傅正伸出手指點了點鄭副院長的肩膀。
「還是說你的腦子是用漿糊做的嗎?」
他往貴賓展廳的方向瞥了一眼,神色中都是自己即將攀上高枝的傲慢。
「裡面那兩位。」
「那可是京城來的大人物!」
「是咱們平時求爺爺告奶奶都接觸不到的頂級圈層!」
傅正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裝的袖口,冷笑連連。
「趙家就算在冀省再有能耐,那也只不過是冀省的地頭蛇。」
「在京城權貴的面前,他們趙家連個屁都不是!」
為了在這次接待中展現自己的掌控力,確保自己升遷的道路暢通無阻。
傅正下達了強硬的指令。
「我警告你。」
「不許再拿這種芝麻綠豆大的破事來煩我。」
他盯著鄭副院長,眼神狠厲。
「趙家要是敢在外面鬧事。」
「你直接讓保安把他們趕出去!」
「天塌下來,有裡面那兩位京城少爺頂著,你怕什麼!」
說完。
傅正狠狠地瞪了小鄭一眼。
他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
臉上的傲慢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換上一副令人如沐春風的笑臉快步朝展廳走去。
走廊里。
看著傅總那不可一世的離去背影。
鄭副院長掏出手帕。
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臉上那種焦急與恐慌。
在傅正轉身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怎麼樣也壓抑不住的狂喜。
鄭副院長悄悄把手伸進西褲口袋。
大拇指在手機屏幕上盲按了一下。
將剛才偷偷開啟的錄音給關掉了。
他心裡美滋滋地。
多虧自己跟冀省的梁飛虎(趙家門口送人參的那個)關係鐵!
就在昨天晚上的私人飯局上。
梁飛虎給他提了個醒。
說趙家昨天來了大神,那些人有大背景!
那幾個少爺很無聊,估計想扮豬吃老虎裝杯。
現在惹到趙家就是死路一條,最近千萬不要頭鐵去觸霉頭!
要知道他們博物館向來不問世事,也沒什麼消息渠道,趙家之前項目的事博物館的人根本就不知道。
這種要命的信息。
鄭副院長當時就把梁飛虎話記在了心裡。
沒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場了。
他暗自狂喜。
你傅正非要不知死活地往槍口上撞,非要拿趙家當墊腳石去巴結京城的人。
那你就別怪我漁翁得利了。
等這波神仙打架,把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碾成肉泥。
我這個萬年老二。
可就要名正言順地接管這片地盤,變成真正的「鄭正院長」了。
貴賓展區內。
柔和的射燈打在玻璃展柜上,映照著歷史的滄桑。
傅正一路小跑回到明一和胡宥這兩位貴客身邊。
他那挺直的腰杆瞬間彎了下去。
「真是不好意思。」
傅正語氣裡帶著討好,甚至還有一絲委屈。
「手底下的人不懂事,耽誤了我給二位介紹文物。」
化名「明一」的賈一走在前面,雙手背在身後,像模像樣地端詳著一件青花瓷。
賈一心裡暗爽。
他這個冒牌大少爺今天可是過足了癮。
旁邊的胡宥手裡把玩著一把名貴的摺扇。
他心裡也是十分得意,這次過來參觀博物館是明一臨時起意後自己安排的。
自己京城胡家的名義在京城的家族裡就是個小卡拉米,但是在外地就是降維打擊,誰見到不對自己喊聲胡少?
胡宥面帶笑意地看著傅正。
「傅院長要是手頭上有要緊的公務。」
胡宥刷地一下收起摺扇,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大可以先去忙自己的事。」
「我們兄弟倆自己隨便逛逛就行,不用你全程陪同。」
「這博物館又丟不了。」
聽到這話。
傅正心裡猛地一緊,以為貴客嫌他煩了。
為了巴結這兩位京城來的大少。
他毫不留情地開始貶低自己的副手。
「哎喲,胡少您這說的是哪裡話!」
傅正連連擺手,一臉嫌棄地吐槽起來。
「還不是那個副院長。」
「腦子笨,辦事也不利索,一點停車的小事都處理不好。」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表忠心。
「在我這兒。」
「沒有任何事情比照顧好兩位貴客更重要!」
「工作再忙也得往後推!」
走在前面的賈一停下腳步。
他跟旁邊的胡宥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底同時閃過一抹戲謔的光芒。
賈一挑了挑眉毛。
他轉過身,皮笑肉不笑地刺了一句。
「看來傅院長在這博物館裡。」
「很有威望嘛。」
「連工作都能隨意推脫,這是一手遮天啊。」
這話里的弦外之音尤為明顯。
傅正聽得後背一涼。
他趕緊掏出紙巾擦汗,生怕惹得京城大少不快,覺得他是個只顧私權的人。
「明少您折煞我了。」
傅正流著汗,腰彎得更低了。
「我這都是為了表達對二位的敬意啊!」
「天大的事也沒有陪好兩位貴客重要!」
看著眼前這個卑躬屈膝的博物館館長。
賈一和胡宥相視一眼。
兩人不約而同地。
爆發出一陣充滿玩味與嘲弄的笑聲。
笑聲在空曠的高檔展廳里顯得尤為刺耳。
而此時。
博物館廣場外。
街道上寒風呼嘯。
那輛掛著紅黑相間「京A81001」特權牌照的黑色小巴車。
正平穩地壓過斑馬線。
車廂內,趙一帆白皙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金絲眼鏡,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定位。
「老陸,博物館馬上到了。」
陸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這輛代表著特權的小巴車。
距離停車場。
僅剩最後一個紅綠燈。
(寶子們,美式身體開始好轉了,看看明天睡醒之後的狀態如何,要是狀態不錯就五更,狀態不行就後天五更,放心吧,我會把以前的全部補回來的,就是發現好像越欠越多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