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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籤進行得很快。老周從兩個箱子裡分別摸球，念出名字。
「第一組：錢晨和米夏。」
……
「第五組：趙國富和蘇小唐。」
蘇小唐迎上去，甜甜的喊了一聲趙哥，撒嬌著說接下來幾天要請趙哥多多關照。
「第六組：馬勒和郭瑤。」
馬勒往郭瑤那邊看了一眼。郭瑤瞥他一眼，淡淡說了句：「別高興太早，拉爆你。」
「第八組：傅亦舟和宋恬恬。」
宋恬恬，就是剛才那對小情侶里的女生，她抽到了33歲的金融男。
宋恬恬站起來，主動和坐在前排的傅亦舟打了個招呼。
「第十組：鄭陽和劉璐。」
鄭陽就是宋恬恬的男朋友。
他的女隊友是個25歲的短髮小美女，站起來朝鄭陽招了招手。
「第十二組：李磊和沈清洛。」
「第十三組：高洋和秦嵐。」
何歡站起來，往車廂里掃了一圈。
一名少婦從前排站起來，朝他揮了揮手。
35歲左右，頭髮染成深棕色，波浪卷，盤在腦後。穿著一身黑色騎行服，氣質成熟。
她站起來的時候，旁邊幾個老騎手同時笑了一聲。
「享福了啊。」
「嵐姐，人家一看就是新人。」
「新人好啊，嵐姐，你可得好好帶帶新人啊。」
秦嵐回頭啐了他們一口：「閉上你們的臭嘴。」
然後轉頭看向何歡，臉上的笑意很濃：「小弟弟，接下來幾天，互相關照了。」
何歡點了點頭，坐下來。
旁邊座位上有個老騎手探過頭來，壓低聲音：「小兄弟，你運氣真好。」
何歡轉頭看他。
「你知道嵐姐什麼來頭嗎？」
「不知道。」
「她不圖財。不要禮物，不收紅包，請她吃飯都不一定賞臉。」老騎手笑了一下。
「那她圖什麼？」
「你說呢？」老騎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圈裡好幾個兄弟都挑戰過，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練了半年腿，以為自己行了，結果第二天早上個個灰頭土臉。」
他意味深長道：「兄弟保重。」
何歡沒說話，轉過頭看向窗外。
大巴車發動了，引擎的低頻震動從座椅底下傳上來。
蘇小唐坐在前面第三排，腦袋歪在趙國富肩膀上，兩個人不知道在聊什麼，笑得很開心。
其他幾個女騎手也沒閒住，湊在一起嘰嘰喳喳。
大巴車上了高速，一路向西。何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休息。
大巴車在中午抵達了出發點——南北湖。
「午餐已經在餐廳準備好了，大家吃完飯再回到這裡集合。」
老周后勤服務做的很好，眾人一下車就能立馬吃上熱乎飯。
秦嵐從另一側走過來，主動上來和何歡打了招呼。
「高洋，你好。我是秦嵐。」秦嵐伸出了右手，光滑細膩。
「嵐姐好。」何歡握手的時候感覺到她的手指指腹輕輕劃了一下他的掌心。
「咱們一組，你第一次騎長途，別緊張。」
她的聲音溫柔又耐心，完全不像老騎友們描述的那種人。
「謝謝嵐姐，我會努力跟上。」何歡道。
「量力而行，慢一點沒事。」秦嵐道。
她收回手，轉身往餐廳走，腰肢在紫色騎行服的包裹下左右晃動著。
午飯後，30個人在出發點列隊，各色騎行服、公路車在水天一色的環境下格外突出。
何歡那輛啞光黑的公路車在一眾花花綠綠里反而不太顯眼。
老周一聲哨響。
「出發！」
騎行正式開始。
三十輛公路車同時踩下踏板，輪組轉動的聲音在風裡匯成一片低沉的嗡鳴。
前十公里是緩坡，海拔慢慢往上爬升。
剛開始何歡還能勉強跟上隊伍中段的節奏，咬在幾個女騎友身後吃尾流。
但很快，何歡就發現不對勁了。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他在高中三年全部精力都扔在學業上，唯一能叫運動的也就是每天早上的課間操。
什麼科學騎行，什麼核心發力、調整呼吸，他一概不懂，只知道硬踩。
他雖然年輕，但從未受過系統訓練，心肺功能和肌肉耐力都跟不上。
大腿前側的股四頭肌在每一次踩踏中快速積累乳酸，膝蓋上方的肌肉開始發酸發脹。
沒過多久，他就被大部隊甩開了幾百米。
秦嵐在他旁邊陪著騎了五公里，沒說話。
又騎了一公里，她終於忍不住了。
「高洋，你這個踏頻太高了。」
她騎著車貼過來，手按在何歡的後腰上。
「放低踏頻，用力踩深一點。呼吸節奏跟上踏頻，別亂。」
她手上使了點勁，幫他調整了一下姿勢。
何歡按她說的調整了一下，確實輕鬆了一些。
但體力還是跟不上。
十公里之後，上坡路段越來越多，差距開始拉大。
趙國富領騎，速度拉到了三十碼以上。
老隊員們緊緊跟在後面，何歡的速度則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前面的隊伍拉成了長長的一條線，何歡被越拉越遠。
心率飆升到一百八，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著。
「加油啊，高洋。」秦嵐放慢了速度，和他並排騎，「前面有個緩下坡，能喘口氣。」
秦嵐在他旁邊鼓勵著，聲音里聽不出不耐煩。
跟何歡一起吊車尾的還有一個人——鄭陽，那對小情侶里的男生。
他更慘，嘴唇發白，兩條腿騎得直抖，速度比何歡還慢。甚至開始蛇形搖擺了。
宋恬恬在前面騎得飛快，和那個33歲的金融圈小帥並排騎行，兩人有說有笑，完全沒管吊車尾的鄭陽。
何歡回頭看了一眼鄭陽，心裡生出一絲憐憫。
「要不要姐姐推你一把？」
沒等何歡回答，秦嵐已經放慢速度退到他身後。
手掌貼上何歡後背，五根手指張開，用力往前推。
何歡的腰背一下子繃直了。
「放鬆。」秦嵐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笑意，「大腿發力，核心收緊，呼吸跟上踏頻。前面的上坡還長著呢，省著點力氣。」
何歡側頭看她。
秦嵐的臉上掛著一種讓人說不清的表情，像是鼓勵，又像是別的什麼。
「謝了，嵐姐。」
「別客氣，隊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