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湖鮮,千島湖的魚頭湯、清蒸白條、紅燒鱖魚,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何歡和沈清洛坐在一起,和他們同桌的是鄭陽和宋恬恬,以及馬勒和郭瑤。
宋恬恬給鄭陽夾了一塊魚肉,聲音嗲嗲的:「老公,吃這個,補充體力。」
鄭陽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點,但還是沒什麼血色。
他接過魚肉,疲憊的笑了一下:「謝謝老婆。」
「老公你最好了。」宋恬恬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唇印。
馬勒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轉頭看向郭瑤。
郭瑤正低頭吃魚,動作乾淨利落,魚刺一根根整齊地碼在盤子邊上。
「郭瑤,一會兒咱們表演什麼節目?」馬勒想要在她面前表現一下。
「我不會。」郭瑤頭都沒抬。
「要不咱倆合唱一首?」馬勒試探性地問道。
「你一個人唱就行了。」郭瑤道,「我給你鼓掌。」
-----------------
篝火晚會七點半準時開始。
天還沒完全黑,湖面上的晚霞燒成一片橘紅,倒映在水面上像打翻了的顏料。
篝火點起來之後,橘紅色的火光和天邊的晚霞交疊在一起,空氣里飄著木柴燃燒的焦香味和烤肉的香氣。
音響里放著輕快的民謠,圈主老周站在篝火前面,拿著話筒主持活動。
「今天的行程大家都辛苦了!騎了九十公里,從富春江一路騎到千島湖,沿途風景美不美?」
「美!」一群人應和。
「那就對了!咱們騎跡戶外的宗旨就是——在最美的風景里,遇見最好的自己!」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
沈清洛拿了兩罐啤酒走過來。
「喝嗎?」
何歡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沈清洛把一罐啤酒遞給他,「我不能喝酒嗎?」
「能。」
何歡接過啤酒,拉開拉環。
兩人靠在露台的欄杆邊,看著夕陽慢慢沉入千島湖的群島之間。
「今天是我這幾天最開心的一天。」沈清洛喝了一口啤酒,聲音很輕。
「為什麼?」
「因為風景好看。」
篝火晚會進入下一個環節,老周繼續主持活動。
「接下來就是今晚的重磅環節!」
「老規矩,每組表演一個節目。按抽籤順序來,從第一組開始!」
錢晨和米夏第一個上台。
米夏唱了一首周杰倫的《簡單愛》,錢晨在旁邊給她打拍子,唱完了兩人還摟腰鞠了個躬。
下面起鬨聲一片。
很快輪到第五組,趙國富和蘇小唐。
兩人合唱了一首《你最珍貴》,蘇小唐的聲音甜甜的,整個人幾乎掛在趙國富胳膊上。
「哦哦!老趙可以啊!」
「糖pro不但身材很頂,嗓音也絕了!」
第六組上場的是馬勒和郭瑤。
馬勒不知道從哪裡借了一把吉他,自彈自唱了一首《南方姑娘》。
水平明顯比別人高出一截,畢竟是交響樂團的專業選手。
唱完之後,郭瑤面無表情地在旁邊鼓了兩下掌。
接下來是鄭陽,他講了一個冷笑話,全程只有他自己在笑。
然後是劉璐,唱了一首《後來》,聲音還行。
輪到何歡和沈清洛的時候,篝火已經燒到了最旺。
老周舉著話筒走到何歡和沈清洛旁邊。
「兩位新人,表演什麼節目?」
沈清洛害羞的擺了擺手:「唱歌跳舞,我都不會。」
「每組都要出個節目。」老周把話筒轉向何歡,「高洋,要不你隨便來個節目。新人總得出個節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何歡。
幾個男騎友交換了一個看好戲的眼神,女騎友那邊也有人捂著嘴竊笑。
「高洋!來一個!」馬勒帶頭起鬨。
「沉默的羔羊,上!」
「新人,來一個!唱歌跳舞詩朗誦都行!」
何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走到篝火堆前面,接過老周遞過來的話筒。
篝火的橙色光芒打在他身上,整個人像是被鍍了一層柔光。
「借用一下。」何歡向馬勒借了一下吉他。
他調了調琴弦,指尖撥出一個和弦。
第一個音符飄出來之後,嘈雜的人群安靜了不少。
他彈的是李榮浩的《年少有為》。
前奏很簡單,吉他的音色在夜風裡散開。
「電視一直閃,聯絡方式都還沒刪……」
何歡的嗓音不算多好,但勝在乾淨,帶著少年人那種不加修飾的清澈。
「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懂得什麼是珍貴。」
「那些美夢,沒給你……我一生有愧……」
沈清洛站在原地,目光穿過跳動的篝火,落在何歡身上。
旁邊有幾個女騎手也在低聲議論。
「唱得不錯啊。」
「沒想到,高洋還藏著這手。」
「長得也不錯,還多才多藝。之前怎麼沒發現?」
「少年感,我都有點心動了。」
趙國富臉上沒什麼笑容。
他原本想看何歡出醜,沒想到這小子上台唱了一首歌,居然唱得還挺好。
他的目光在何歡和沈清洛之間掃了一圈。
沈清洛看何歡的眼神帶著點曖昧和崇拜,眼睛裡全是光。
趙國富點了根煙,深吸了一口。
沒事。
反正第五天抽籤,沈清洛會是他的。
歌聲繼續。
「假如我年少有為知進退,才不會讓你替我受罪。」
「婚禮上……多喝幾杯,和你現在那位……」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著,映出年輕的輪廓和深邃的眼眸。
何歡抬頭的時候,目光正好和沈清洛對上。
沈清洛的手指微微收緊,啤酒杯壁上滴下幾顆水珠。
她的心跳亂了,分不清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心動。
「祝我……年少有為!」
最後一個和弦消散在夜風裡,草坪上安靜了兩秒,然後響起熱烈的掌聲。比前面幾組都響亮。
何歡把吉他還給馬勒,走回自己的位置。
沈清洛把手裡那半杯啤酒遞給他。
「唱得真好。」
何歡接過酒杯,指尖碰到她的手指,涼的,但沒縮回去。
「隨便唱唱。」
「你唱歌的時候,有點不像平時的你。」
「那像什麼?」
沈清洛歪頭看著他,火光在她眼睛裡跳:「像個……有故事的人。」
-----------------
篝火晚會結束後,但人都還沒散。老周拿著喇叭最後叮囑著。
「明天上午休息半天,下午繼續騎。」
「今晚回去記得互相按摩,騎了這麼多天,乳酸堆積很厲害,不按的話明天腿會廢掉。」
「還有,今天晚上少喝點酒,明天還要騎車!」
很顯然,現場沒有人聽他的。
啤酒箱已經被搬空了,每個人都喝了至少兩三罐。
蘇小唐靠在趙國富肩膀上,眼睛半睜半閉;
秦嵐拉著李磊在湖邊散步,兩個人越走越遠;
馬勒還試圖往郭瑤那邊湊,被郭瑤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酒精把白天緊繃的神經泡軟了,草坪上三三兩兩坐著聊天的人,笑聲和說話聲混在篝火的噼啪聲里。
何歡和沈清洛並肩往房間走。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鏡面牆壁映出兩個人的身影,何歡比她高了大半個頭。
電梯到三樓,門開了。
走廊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和房卡刷門鎖的電子音。
門推開,房間裡居然不是兩張單人床,而是一張大床。
沈清洛被嚇了一跳,何歡拿起房間裡的座機打給前台。
前台回復,雙人標準間定完了,所以酒店免費給兩人升級成了豪華大床房。
何歡如實告知。
沈清洛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耳根通紅,聲音顫抖道:「兩張被子就好。「
何歡點點頭,拿了一床被子鋪在床的另一側,中間留了一個人的空隙。
白色床單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乾淨。
落地窗外能看見千島湖的夜景,湖面上倒映著遠處零星的燈火。
「你先洗,還是我先洗?」沈清洛不勝酒力,臉蛋紅撲撲的。
「你先吧。」何歡道。
沈清洛抱著睡裙走進浴室,水聲響起來的時候,何歡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酒勁兒有點上頭了。酒精在血管里流淌,心跳比平時快了不少。
二十分鐘後,沈清洛出來了。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純棉睡裙,裙擺到膝蓋,領口開得很保守,只露出鎖骨。
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腳趾微微蜷著。
「洗好了,該你了。」
何歡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沈清洛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瓶霍霍巴油和玫瑰精油。
「我幫你按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酒後的微醺。
「今天騎了九十公里,你的腿肯定受不了。」
何歡在床上趴下來。
沈清洛往手心裡倒了精油,搓熱之後,手掌貼上他的後背。
這次她沒有踩上去,而是跪坐在他身邊,兩隻手順著脊柱兩側往下推壓。
手法比前兩天熟練了很多,但動作還是有點輕。
「這樣行嗎?」她問。
「行,再用點力。」何歡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沈清洛「嗯」了一聲,手上又加了些力氣。
她的手指沿著斜方肌的弧線推到肩膀,掌根在肩胛骨的縫隙里打圈,然後順著脊柱兩側往下,推到腰窩的位置。
「你學得挺快的。」何歡說。
「那得謝謝高洋同學昨天教得好。」沈清洛笑了一聲。
「別,我那也是瞎按的。」何歡也笑了,「咱倆半斤八兩。」
精油的玫瑰香氣瀰漫開來,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曖昧。
「酸嗎?」她問。
「不酸,挺舒服的。」何歡說,「你比我按得好。」
「真的假的?」
「真的。我昨天給你按的時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沈清洛笑了:「你當時確實挺緊張的。」
「現在好點了。」何歡翻了個身,說,「輪到你了。」
沈清洛猶豫了兩秒,然後趴在床上。
何歡往手裡倒了精油,搓熱,手掌貼上她的後背。
系統獎勵的按摩技藝熟練度在肌肉記憶里扎了根,每一根手指都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用力,該在哪裡畫圈,該在哪裡加力。
何歡按了按她的後背,手法比之前熟練了許多。
沈清洛舒服得閉上了眼睛。
「這裡酸嗎?」
「有點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