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歡從草坡下面爬上來了，左手捂著後背，右手扶著沈清洛。
活動了一下肩膀，確認自己沒有骨折。
然後轉過身，盯著那個司機。
「Pinarello Dogma F 碳纖維公路車，新車落地價五萬二。」
「闖紅燈加疲勞駕駛，你是全責，保險公司不會賠的。」
客服在電話里確認了這個判斷。司機掛掉電話的時候，手指在發抖。
「這路口也沒監控，誰的責任還不一定。你們人多，聯合起來說我全責，證據呢？」司機狡辯道。
「證據？」老周像是聽到笑話一樣，「我們每輛公路車都裝了行車記錄儀。你要看回放嗎？」
司機的臉白了。
他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變成了卑微，比翻書還快。
「小兄弟。是我眼瞎，是我沒看路。咱能不能私了？你看你也沒受什麼大傷，這小姑娘的膝蓋我出醫藥費……」
「私了？」何歡笑了，笑容里沒什麼溫度，「你這種人就得給點教訓才行。」
司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知道錯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自己賠不起了。」
「小兄弟，我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
「你還敢提老小？」何歡搖了搖頭，「疲勞駕駛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別人的老小？」
司機被懟得說不出話。
騎友們也紛紛表示支持。
「說得好！這種人就得治！讓他長長記性！」
「疲勞駕駛還闖紅燈，你這是謀殺！」
「還好高洋反應快，不然兩個人今天都得完。」
馬勒在旁邊小聲對錢晨說：「高洋這小子，還挺男人的。如果換做是我，我可能已經連人帶車被撞飛了。」
「報警。」何歡對老周說，「走程序。該定損定損，該賠償賠償。我不接受私了。」
交警來的時候，司機蹲在路邊，臉埋在手裡。
事故處理的很快。交警拍了現場照片，調取了車隊的行車錄像，認定司機疲勞駕駛，全責。
保險理賠員也到了，一看全責，當場拒賠。
保險拒賠的部分由司機個人承擔，五萬二的自行車賠償加上沈清洛的醫療費，總共五萬五。
[行動資金+5.2，當前行動資金17.92。]
[系統提示：本次事故賠償金已納入清朗行動專項經費。]
司機簽字的時候手抖得筆都握不穩。
「沈pro，你還能走嗎？」圈主老周關心道。
「應該還行……嘶！」沈清洛試著動了動右腿，膝蓋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別動。」何歡蹲下來檢查她的膝蓋，「皮外傷，沒傷到骨頭。但今天肯定不能繼續騎行了。」
老周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何歡：「你的車廢了，今天也騎不了了。這樣，你們兩個先上保障車，到碼頭等大部隊。」
何歡沒有異議。
保障車停在路邊，老周招呼幾個騎手幫忙把沈清洛那輛捷安特抬上車。
那輛車的車架沒事，只是車把歪了，調一下就能騎。
何歡走到自己那攤碎片旁邊，蹲下來，有些心疼。
這輛車從江晚晴手裡買過來花了10800元，才騎四天就報廢了。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這是他騎行圈的起點。
可惜的是，系統的臥底打卡任務還沒完成。
沈清洛從保障車的車窗探出頭來，看到何歡蹲在地上撿碎片的樣子，心裡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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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重新出發。
郭瑤騎在隊伍最前面，沒有說話。
剛才何歡救下沈清洛的畫面她看見了。
那一瞬間，她的腦海里閃過的是另一個畫面。
也是一個路口，也是對面衝過來一輛失控的車。那輛車的車燈打在她臉上，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完全動不了。
然後有人推了她一把。
但那個人後來再也沒有醒來。
「瑤，活下去……」
當她看到何歡抱著沈清洛滾下草坡的時候，她的眼眶紅了，內心被狠狠觸動。
她攥緊車把，深吸了一口氣，加快了踏頻。
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眼眶紅了。
[系統提示：檢測到郭瑤因宿主救人行為產生心理波動，觸發「挽救好人」支線。
郭瑤為S+級挽救對象，騎行圈關鍵人物，成功挽救將大幅增加騎行圈地位和清朗進度。]
[支線任務：幫助郭瑤走出過去陰影，重建對騎行圈的正面認知。]
[任務獎勵：技能「教育感化」使用次數+1。]
馬勒追上來的時候，看到郭瑤的眼角有沒擦乾的淚痕。
「郭瑤？你是哭……」
「閉嘴。」
馬勒抿了抿嘴，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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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障車沿著公路往千島湖碼頭方向開。
何歡坐在後排座位上，手背上的傷口已經止了血。
沈清洛靠在他旁邊，右膝纏著紗布，腿搭在對面座椅上。
車廂里只有發動機的噪音和空調出風的嗡嗡聲。
「你的手怎麼樣？」沈清洛問。
「皮外傷，沒事。」何歡道。
「嚇死我了。」沈清洛閉上眼睛，後腦勺靠在座椅上，「如果不是你在旁邊，估計我現在已經進ICU了。當時我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進還是退。」
「現在知道我的好了吧。」何歡笑道。
沈清洛睜開眼，轉頭看他。
窗外的湖光在她臉上流轉，她的眼眶有點濕。
「高洋，你為什麼會來參加騎行活動？」
「為了一個約定。」何歡道。
「約定？」沈清洛瞬間腦補出七八個苦情戲，「明天我就退出了。膝蓋這傷，估計要休息一兩個月，傷好就該回去準備入職了。」
何歡嗯了一聲。
「我把車給你。」沈清洛突然道。
「什麼？」
「我的車給你。」她的語氣很認真，「捷安特TCR，男款公路車，新車落地三萬二。跟你的Pinarello比差了點，但騎起來絕對不差。」
「那你怎麼辦？」何歡道。
「我已經決定退出了。回去之後也不會再騎了，這輛車放著也是落灰。不如送給你。」沈清洛道。
「而且……我本來就只是想來看看富春江，看看千島湖。」
「該看的都看過了，該經歷的也經歷了。」
她頓了一下，看著何歡的眼睛。
何歡也看著她。
「我不騎了。但你要繼續騎，這也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你幫我騎完剩下的路程，把我那份風景也看了。」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停了一秒，涼的，微微發抖。
「車是你的了，你要好好對待它。別再讓其他人笑話你騎女士車了。」
何歡看著她認真的表情。
「謝謝。」
「不客氣。」
沈清洛眼眶紅紅的，努力不讓嘴角掉下來。
第一次心動。
第一次放手。
她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
湖面上夕陽正緩緩沉入群島之間，天邊燒成一片橘紅，湖水被染成暗金色，遠處的島嶼輪廓在逆光中變成了一排深色的剪影。
「真好看。」沈清洛輕聲道。
「嗯，真好看。」何歡看著她的側臉。
沈清洛轉過頭，發現何歡一直在看她。
她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我說的是風景。」
「我說的也是風景。」
「小嘴上是抹了蜜嗎？」
沈清洛的臉又紅了，但這次她沒有躲開，而是往何歡那邊挪了挪，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保障車在千島湖的暮色中前行。
趙國富騎著車從保障車旁邊經過，扭頭往車裡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何歡和沈清洛在車裡親熱的畫面。
艹！
這小子命是真硬！